“春富骨瘦如柴,面色苍白,目光呆滞。”2017年1月12日,当毕丽萍打开家门见到她的丈夫人权律师李春富,这是她的第一印象。经过逾500天秘密拘押,李春富终于获得“取保释放”。

周遭人们很快便发现,这位原本强悍、活跃的人权护卫者已经变了一个人,不只是容貌而已:李春富变得恐惧、多疑。刚到家时,他怕得不敢跨门;进屋以后,又不敢出门。突然获释翌日,他在北京一家精神科医院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

李春富是2015年7月被中国当局抓捕的全国三百多名人权律师和维权人士之一。尽管绝大多数已经获释,至今仍有四人被羁押、两人入监服刑。其他“取保候审”人士均被迫封口。李春富的情况,令人更加担忧尚被羁押者所受的待遇。

据他大嫂说,李春富生于河南,因家境贫寒辍学到外地务工,后来自学通过律师考试,2005年开始执业。他尽力“珍惜每一个工作机会”,成为一位人权律师。为正义奋斗的生涯,使李春富煅鍊出坚强的个性。

击垮他的不是什么神秘力量。根据人权观察长期记录,中国政府惯用酷刑,常对人权护卫者痛下狠手。常用手段包括殴打、从手腕悬吊、长时间剥夺睡眠、无限期单独禁闭、威胁家属安全──都会导致长期的身心创伤。

李春富为何成为打击目标,原因尚不明确。或许因为他曾在2014年为争取会见当事人而抗议黑龙江公安机关;或许是因与另一位著名人权律师李和平的兄弟关系而受牵连。北京政府近来日益以敌国代理人抹黑维权人士,或许当局也企图如此构陷李春富及其律师伙伴,为愈加残酷的待遇找寻藉口。

中国政府欠李春富及其家属一个交代──为何逮捕李春富,拘押期间对他做了什么,谁该为虐待他负责。不只如此,政府在法律上有义务负担他的医疗和康复费用,并将应负责任者移送法办。只要还有人遭受酷刑却无人负起刑责,北京在国内外力图塑造的法治形象就毫无可信度。李春富也许永远无法从这次恐怖经历中复原──北京政府亦复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