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家祖纳(Zunar)讽刺马来西亚政府滥用《煽动法》逮捕监禁批评人士的作品。

 

© 2013 祖纳

(吉隆坡,2015年10月27日)-人权观察今天发布报告指出,马来西亚公共辩论和言论自由的空间正迅速缩小,政府引用刑事法规遏制批评、压抑公众不满情绪。美国总统奥巴马和其他世界领袖将于2015年11月18日在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集会,应把握机会施压改革过时法规并停止言论审查。

“净选盟第四次大集会(Bersih 4)”示威者在吉隆坡街头聆听演讲,他们身穿黄色裇衫,上面印有运动四大诉求:乾净选举、廉洁政府、拯救经济、异议权利。当天是2015年8月29日,马国内政部甫于前一天依据《印刷报业和出版法》宣告这件裇衫和其他净选盟文宣品为非法。

 

© 2015 Storm Tiv/人权观察

 “马来西亚总理纳吉及其政府一再食言,迄未修改处罚和平言论的刑事法规,反而持续检控批评人士,”人权观察亚洲区主任布莱德・亚当斯(Brad Adams)说。“马国政府自诩为尊重基本人权的民主国家,却将批评言论视为犯罪,无异自打嘴巴。”

这份141页的报告,题为《塑造恐惧文化:马来西亚对和平表达的罪刑化》,纪录马国政府利用和滥用多种文义模糊的刑事法规处罚和平言论,包括有关公共利益的辩论。该报告并凸显滥用司法程序的不良趋势,包括深夜逮捕、无理羁押和模式化的选择性检控。

该报告基于对相关法规的深入分析,例如《煽动法》、《印刷报业与出版法》、《通讯与多媒体法》、《和平集会法》和多种刑事法规条文。该报告包含对公民社会活动人士、记者、律师、学者、反对党政治人物的访谈,也包含政府的公开声明,以及媒体对涉及言论或和平集会自由案件审理过程的报导。人权观察曾致函马来西亚内政部、检察总长、警察总长和马来西亚通讯及多媒体委员会,询问其对该报告所揭发各项议题的看法,均未获回应。

示威者聚集在大台周围聆听演讲,当时这场历时34小时的“净选盟・四”集会已在吉隆坡独立广场入口前进行到第二晚,2015年8月30日。

 

© 2015 Phil Robertson/人权观察

总理纳吉2009年4月就职时,曾经宣示“维护公民自由”和“尊重人民基本权利”。然而,当执政联盟于2013年选举失利后,便开始打压批评人士。过去一年,从开征货物与服务税的议题,到政府未妥善应对国营一个马来西亚发展有限公司(一马公司)的连环丑闻──其顾问团主席为总理纳吉,陆续招致舆论挞伐和公众不满,政府的打压力度也随之增强。

马国政府非但没有就事论事,反而大肆逮捕、起诉批评人士,包括反对党政治人物、维权人士、记者和一般民众;勒令持批评意见的两家报社停业三个月;封锁网站;并且宣告和平集会“非法”。政府援引文义过于宽泛、模糊的法条,对和平表意行为加以刑事处罚,违反保护言论、集会自由权的国际法律标准。“马来西亚应当停止关闭媒体、阻止批评者发声,”亚当斯说。“这些行为已渐渐引来国际社会关注,送出法治摇摇欲坠的信号。”

人权观察纪录到许多令人忧虑的案件,包括马来亚大学法学教授阿兹米沙隆(Azmi Sharom),他因为发布法律见解指摘政府六年前在霹雳州的行动违法而吃上煽动罪官司。沙隆博士非常讶异自己的言论竟被视为煽动,他强调“我是以法学教授的身份表达法律意见”。该国最高司法机关,马来西亚联邦法院,两星期前驳回了沙隆博士提出《煽动法》违宪的抗辩,认定该法符合马国宪法自关言论自由的条文,因此他的案件仍将继续审理。

祖基菲里(Zulkiflee Anwar Ulhaque),笔名祖纳(Zunar),是亚洲最知名的政治漫画家之一。他用漫画和漫画集的形式评论从贪污到警察滥权等各种时政议题,经常成为政府骚扰的对象。祖纳被控九件煽动罪,因为他贴出九则推特,批评马来西亚联邦法院对前副总理安华被控鸡奸案维持原判决。马国当局引用各种法规,查禁并大量没收他的漫画集,以吊照威胁为他出版漫画的印刷厂,不但对祖纳本人还对他的员工进行调查。罪名一旦成立,他可能被判处最高43年徒刑。

干净与公平选举联盟(净选盟)主席玛丽亚陈(Maria Chin Abdullah)则被控参加非法“街头抗议”,她曾在2月出席抗议联邦法院对安华案判决的系列集会之一,但直到净选盟成功发动长达34小时和平集会的一周之后才遭到控告,这次示威人数众多,目的是要求修宪打击贪腐,以及要求总理纳吉说明一马公司运作、否则辞职下台。政府将这次抗威定为“非法”集会,禁止净选盟标志和黄色裇衫,并传唤发起集会的玛丽亚陈及其他六人,指控他们涉嫌“主动妨害代议民主”而触犯刑法第124条,最重可判处20年徒刑。

人权观察呼吁马来西亚政府放弃前述案件的所有控罪,以及对批评言论和参加和平集会人士的滥权调查和检控。马来西亚应当停止滥用司法程序骚扰、拘押批评人士,并应修改或废除对言论或集会科以刑事处罚的法律,使该等法律符合国际标准。

“早在2014年3月,马来西亚政府曾向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做出承诺,将采取措施与国际人权标准加强接轨,”亚当斯说。“若欲真正被视为尊重人权的国际社会成员,马来西亚必须信守承诺,不应继续以刑法处罚异议或批判性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