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一名外籍家务劳工陪小孩走过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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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尼拉)-人权观察今天发布报告指出,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联酋)移徙家务劳工常遭殴打、剥削,并陷入强迫劳动的困境中。阿联酋政府即将担任国际劳工组织重要角色,却未能适当保护女性家务劳工──许多来自菲律宾──免于雇主和仲介的侵权。

这份79页报告,《“我买下你了”: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女性移徙家务劳工遭侵权剥削》(“‘I Already Bought You’: Abuse and Exploitation of Female Migrant Domestic Workers in the United Arab Emirates”),纪录阿联酋的卡法拉(kafala)签证担保制度以及劳动法的保障不足,如何导致移徙工人易受侵权。大多来自亚洲和非洲的家务劳工,在没有得到雇主同意终止合同前不得变换工作,造成许多人陷入被侵权的困境。劳工输出国没有充分保护劳工免于仲介商的诈欺行为,也没有对海外受害国民提供适当援助。

“阿联酋的担保制度将家务劳工锁在雇主身上,使他们在私人家庭紧闭的大门后孤立无援,极易遭受侵权,”人权观察中东女权研究员罗丝娜・贝贡(Rothna Begum)说。“劳动法对家务劳工的保障不足,导致雇主可以──而且许多雇主确实──侵害她们的权利,使她们接受过长工时和过低工资。

人权观察访问了99名在阿联酋的女性家务劳工,以及仲介商、律师和其他人士。人权观察在1月、4月和8月分别发函向阿联酋15个部会和机构请求提供信息、安排会面和听取简报,但迄未获得回应。阿联酋政府曾在9月短暂会见人权观察代表,但没有谈到任何家务劳工议题。

许多家务劳工告诉人权观察,她们拿不到工资、没有休息或休假时间、被限制在雇主住宅不得外出、工作负荷过重、有时一天工作长达21小时。他们谈到被剥夺食物,并且遭到精神、身体和性的虐待。许多人说雇主不把她们当人看,或嫌她们脏、好像一碰到她们就会被污染。有些虐待足以构成强迫劳动或人口贩运。

“我到那边两个星期后,老板就开始打我,”一名劳工说。“她常朝我胸部挥拳,用指甲抓我脖子,还扇我耳光。我的脖子被打到瘀青。她有时一把抓下我一撮头发。”这名劳工说,但她还是待在原处希望拿回工资,但至今都没拿到。

阿联酋至少有14万6千名──可能更多──女性移徙家务劳工,来自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印度孟加拉斯里兰卡尼泊尔埃塞俄比亚等国。然而,有些国家驻阿联酋的大使馆或领事馆并未设有庇护所或处理受害家务劳工的适当人员。

2014年6月,阿联酋当局修改标准家务劳动合同,规定每周必须有一日休假,每24小时必须有8小时休息。然而,这份标准合同并未处理其它议题,例如工时上限,内容又不及劳动法明定且司法当局可执行的对其他劳工的保障。关于家务劳工的法律修正草案自2012年至今悬而未决,但据媒体报导,其内容仍不如其他劳工所受的保障。阿联酋当局近年来曾对卡法拉制度进行某些改革,但有关家务劳工的部分毫未更动。

尽管阿联酋当局曾起诉一些犯下谋杀或极重伤害的雇主,劳工若要寻求救济必须克服一大堆法律和实务的障碍,尤其是为违反合同或较轻伤害诉请法院救济时。许多劳工因为在合同终止前离开雇主而被控〔违约〕潜逃的行政罪名。尽管有些劳工说警察对她们不错,但有些劳工说警察劝说她们返回侵权雇主。有时,雇主会诬告逃跑劳工偷窃。有些劳工说,法院拖延审理,使她们对拿回积欠工资不抱任何希望。

许多劳工说,回头找仲介商使她们受到更多侵害。有些劳工说仲介强迫她们返回侵权雇主,或违反她们意愿为新的家庭工作,限制她们住在仲介商的宿舍,不让她们吃饭,当她们向外求助时殴打她们。

“许多家务劳工逃离侵权雇主后却四处碰壁,”贝贡说。“他们可能为逃跑吃上官司,但侵害她们权利的人却有恃无恐。”

近年来,几起严重虐待案件导致某些劳工输出国暂时禁止家务劳工前往阿联酋。菲律宾等几个国家规定,除非雇主和仲介商同意给予最低工资和待遇,否则不准国民前往阿联酋从事家务劳动。今年6月,阿联酋当局发布新修定的合同后,曾呼吁各国使馆取消在核发家务劳工签证前查验合同保障的做法。菲律宾国内政策要求事先查验合同条款,而且该国认为新合同并未提供足够保障。菲国已暂停对申请家务工作签证的查验程序,尽管它并未将此动作视同禁止。

“当某些国家停止家务劳工移入阿联酋,其它国家便会补上空缺,导致劳工待遇向下探底,”贝贡说。“各国必须一致要求阿联酋改革,并提升本国的保护措施。”

今年6月,国际劳工组织成员选举阿联酋进入理事会。阿联酋将参与10月30日开始的新会期,审议包括强迫劳动等各项劳工议题。

阿联酋应改革其卡法拉制度,使家务劳工在更换雇主时毋须取得雇主同意,且不致丧失有效移民地位。阿联酋应通过符合国际劳工组织家务劳工公约的家务劳工法案,提升公众对家务劳工合同新标准的意识,并为受害家务劳工扩增庇护所及其他援助及救济措施。

劳工输出国应在驻外使领馆增设训练合格的人员,以协助受害劳工。这些国家还应与阿联酋政府合作监督仲介与合同、解决劳动争议并打击强迫劳动。

“获得国际劳工组织理事席位后,阿联酋必须在国内落实劳动权利,包括移徙家务劳工在内,”贝贡表示。

报告内容摘录

以下摘录内容来自在阿联酋的家务劳工提供人权观察的被害案例。为保护隐私和安全,文中提到家务劳工均用化名。

菲律宾籍劳工薛莉(Shelly A.)说,她的雇主以肢体虐待强迫她工作。她的雇主只有前三个月发给她薪资,然后就不再给付薪资,并强迫她签字证明已收到全薪。她的雇主拿走她的护照、限制她不得出门并且殴打她,还对她说“把工作做完我们就不会打你。”

菲籍劳工萨宾娜(Sabina S.)说,她的雇主强迫她每周工作七天、每天20小时,中间没有休息,服侍全家12口人。她对萨宾娜施加语言和身体的虐待,拿走她的护照和手机,限制她不得出门。萨宾娜告诉人权观察:

夫人说,“等你完成你的合同,我们就会付钱。”两年后我要求拿回我的钱,但夫人弄丢了我的护照,她说“你得等护照办好。我会在你要离开的时候把钱给你。”

萨宾娜被积欠两年七个月的工资,直到接受人权观察访谈时仍在等候发薪。

印度尼西亚劳工塔希拉(Tahira S.)说,她的雇主把她反锁在家中,对她吼叫、殴打,使她一只手臂骨折。该雇主没收塔希拉的护照,强迫她每天工作15小时且没有休息或假日,强迫她睡地板且不给毛毯或床垫,每天只供一餐、若对她工作不满意则连一餐也不给。该雇主原本答应等合同届满就付钱,但最后分文未付。塔希拉告诉人权观察:

我到职两星期后,老板就开始打我。尽管她每天打我,我还是想等她付我工资。我以为等上三个月应该就能拿到工资。她常朝我胸部挥拳,用指甲抓我脖子,还扇我耳光。我的脖子被打到瘀青。她有时一把抓下我一撮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