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跨性别人士遭强制绝育

日本政府应该停止强迫跨性别者进行手术绝育作为合法性别认定的前提。

(东京) - 人权观察在今天发布的报告中表示,日本政府应该停止强迫跨性别者进行手术绝育作为合法性别认定的前提。要求将医疗干预作为法律承认其性别认同的条件,既违反日本的人权义务,也违背国际医疗标准。

这份84页的报告,《‘超高门槛’:侵犯人权的日本跨性别法律认可程序》,记录日本的《性别认同障碍特例法》如何伤害那些希望获得法律认可但不能或不愿接受像绝育这种不可逆医疗程序的跨性别人士。

“日本应维护跨性别者的权利,停止强迫他们接受手术以获得法律承认,” 人权观察日本分部主任土井香苗说。“该法律建立在性别认同属于所谓‘精神疾病’的落伍观念之上,应当立即修正。”

在日本,跨性别者若要合法改变性别,必须依据2004年通过的《性别认同障碍特例法》向家事法院提出请求。该程序具有歧视性,申请人必须单身且无20岁以下子女,经精神医学鉴定得到“性别认同障碍”的诊断,并且接受绝育手术。这是倒退而且有害的。这些条件都是基于一种过时和轻蔑的概念,即跨性别认同是一种精神疾病,强迫跨性别人士接受漫长、昂贵、侵入性且不可逆的医疗程序。

这份报告的基础是对日本14个县48名跨性别人士以及律师、医疗人员和学者的访谈。

跨性别人士告诉人权观察,日本的法律侵犯了他们的权利。一位跨性别男性说:“坦白说,我不想[动手术]。但是,我不能不做,因为它是必要条件...我对动手术感到很紧张──太可怕了。”

其他人则解释他们如何被迫做出痛苦抉择。“我当然想改变我的官方户籍中的性别,和我的伴侣建立关系,” 一位东京跨性别女性说。“但我必须克服的障碍实在太大。”

近年来,多个区域人权法院和其他人权机构都认定,类似日本这样的法律规定违反国际人权法。 2013年,联合国酷刑问题特别报告员指出,跨性别人士“被要求接受通常没有必要的绝育手术,作为获得法律承认其偏好性别的先决条件”是一种人权侵犯,并呼吁各国政府禁止这种做法。

许多医学专家敦促各国政府取消法律上性别认定的医疗要件。世界卫生组织已在新版国际疾病分类中将“性别认同障碍”从“精神障碍”章节删除,和美国心理学会在2012年的处置相同。

新版国际疾病分类将于2019年5月提交世界卫生大会审议批准。它将“性别认同障碍”重新定义为“性别不一致”,并将该诊断从“精神障碍”转到有关性健康的章节。

2019年1月,日本最高法院曾对一名不愿意被绝育的43岁跨性别男子的案件作出裁定,维持了下级法院认为绝育要件并未违反日本宪法的判决。然而,四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也强调,“不容否认,本案存在免于身体被侵入自由遭到限制这个层面。”

其中两位法官承认情势相当迫切,有改革法律的必要。 “[跨性别者]因为性别而遭受的痛苦,也是一个崇尚性别认同多样化的社会所关注的问题,” 这两位法官在协同意见书中写道。他们的结论是,对于跨性别者来说,“能够得到改变性别地位认定的判决...是一项重要甚至急迫的法律利益。”

人权观察表示,日本中央政府近年来在承认和保护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LGBT)人士方面已采取多项积极措施。

文部省于2016年颁布了一份教师指南,概述在学校对待LGBT学生的方式。 2017年,该部宣布修订国家霸凌预防政策,纳入LGBT学生。

2018年,为了准备主办2020奥运会,东京都政府立法规定“[都政府]、市民和企业均不得因性别认同或性取向而有不当歧视。” 日本也在联合国投下赞成票,支持人权理事会旨在终结性取向和性别认同暴力与歧视的两项决议。

“最高法院已对日本有关合法性别认定的法律提出严重质疑,” 土井说。“政府必须修改法律,以符合其国际人权义务与国际医疗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