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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应对冠状病毒应尊重人权

停止言论审查,尊重迁徙自由,消除歧视

抢购口罩的顾客在一家医疗用品公司门口大排长龙,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2020年1月29日星期三。 © 2020 Chinatopix via AP

(纽约)–人权观察今天表示,中国政府在应对冠状病毒疫情的同时应当注意维护人权。截至2020年1月29日,全球感染这种2019新型冠状病毒的确诊病例已达6,065人,致死132人。

中国政府面对这次冠状病毒疫情,起初因为对大众隐瞒信息、漏报感染病例、淡化感染严重性和否认人际传染可能性等因素而未能及时应对。直到1月中旬,当局开始采取更为积极的措施,将5千万人隔离,以防病毒由其发源地湖北武汉传向中国其他地区。此外,当局还以“散布谣言”为由拘捕数人,对有关疫情的在线讨论进行审查,遏制媒体报道,而且未能确保疑似感染者和其他病患获得适当的医疗照护。

“此次冠状病毒疫情需要迅速、全面且尊重人权的应对,”中国部研究员王亚秋说。“有关当局应该认清言论审查只会加深公众的不信任,从而鼓励公民社会介入和媒体报道这一公共卫生危机。”

最早发病的患者是在2019年12月1日于武汉得到确诊。近一个月后的12月31日,武汉当局宣布有27例不明肺炎病例,同时向世界卫生组织(WHO)做出通报;一星期后,当局检验出新型病毒,即2019年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1月11日宣布首件死亡病例。截至2019年1月29日,已有15个国家通报2019年新型冠状病毒病例。

互联网和媒体审查

自12月中旬以来,中国政府一直试图控制有关这次疫情的信息传递。中国社交媒体确实存在许多错误信息,当局为避免造成公众恐慌而打击虚假信息合情合理。但是,有时候当局并不是在反驳虚假信息和传播可靠事实,而是企图封堵批评声音。

中国警方以“散布谣言”为由拘捕或骚扰多人。1月1日,武汉警方宣布传唤八名涉嫌“在网上发布和传播关于肺炎疫情不实信息”的市民。其中一位是在收治肺炎病患的医院工作的医师。12月30日,他在私人微信群组发出信息,提醒大家注意不明传染病。事后医院长官警告他不要“散布谣言”,警察则强迫他签字切结停止非法活动并遵守法律。1月12日,这位医生在诊治患者后发生肺炎症状住院,目前病情危重。

最近几周,中国各地警察机关共拘捕数十名在网上发帖讨论疫情的人士。1月25日,天津警方以“针对医务人员恶意发表攻击性、侮辱性言论”为由,将一名男子处以拘留10天

当局大量审查有关疫情的文章和社交媒体留言,包括感染者家属求助、被封锁城市居民记录日常生活、以及网民批评政府危机处理的文章。女权人士郭晶说,她在微博和微信博客上书写自己在武汉封城后的生活点滴,也遇到麻烦。

多个地方政府下令为感染患者提供诊治的医务人员不得接受媒体采访,并且阻止部分记者报道。英国广播公司(BBC)记者被政府人员押送离开河南省,警方告诉他们当地“没有问题”所以“[记者]没必要留在这里。”

武汉及周边地区限制迁徙

1月23日起,武汉及附近城市当局陆续管制居民出城,5600万人实际上遭到圈禁。武汉当局并下令禁止所有车辆在市中心通行,只允许少数例外。许多武汉居民表示难以取得医疗和其他生活必需品。

一名男子在微博发文说,他的艾滋病药物即将用完,但由于封路无法补充药品。他曾向当地警察求助,警察没有帮助他获取药品,而是将他患有艾滋病的情况通知他的父母,但他原本选择不让家人知道病况。在武汉周边的黄冈市,一名癌症患者也说他无法购买救命药物。一名孕妇则说,她必须徒步很远的距离才能到妇产科门诊。

国际人权法,特别是中国已签署但尚未批准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要求基于公共卫生或公共紧急状态而对人权加以限制时,必须依据法律、确有必要且与目标相称。限制措施,例如对发病患者实施隔离或孤立,至少必须于法有据且依法执行。相关措施必须是为达致正当目标而确有必要的,是可用来达致该目标而侵犯性和限制性最低的,基于科学实证,应用时既非任意也无歧视,持续时间有限,尊重人类尊严,并且可以复核。

实施隔离时,政府负有绝对义务确保食物、水和医疗保健的近用。根据政府统计数据,在最初病例见报后、禁止出城之前,有5百万人离开了总人口1100万的武汉市,显见隔离具有任意性,也可能具有歧视性。

实施限制人权措施时,还应当考虑到公众遵守政府管控措施的意愿──尤其是在大规模应变措施中,自愿遵守的居家隔离和社会疏离更符合人权,也比强制措施和严厉执法(可能导致逃避筛查与照护)更为有效。但是,若欲获得公众支持,政府的作为必须公开透明、遵守正当程序且不偏不倚。

湖北居民在其他省份遭受歧视、骚扰

许多报道指出,以武汉为首府的湖北省以外的酒店拒绝持武汉或湖北身份证的旅客入住,有些村庄以路障阻止挂湖北牌照的汽车进入,以及湖北人在社交媒体上受到骚扰。

许多身在外地的武汉居民表示,他们的个人信息如地址、电话和身份证号码未经本人同意就被网络曝光,然后他们收到骚扰电话或短信。几个从武汉返乡过年的大学生表示,他们被归类为“武汉返乡人员”,他们的个人信息被在线聊天群组四处分享。“我在武汉上大学,”一个学生在网上写道,“我保证会自我隔离,请不要把我们当作敌人。”

人权观察表示,湖北省之外的地方当局应该严禁对湖北人的歧视和骚扰,确保他们能和别人一样住房、看病。

“为了对抗冠状病毒疫情而侵犯数千万人的人权,只会适得其反,”王亚秋说。“公开透明和公民社会的参与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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