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正庆祝柏林墙倒下,柏林,德国,1989年11月。

当大部分世界已对民主价值漠不关心的此刻,若连欧洲核心国家也背弃这种价值而走向威权统治,恐将带来一场浩劫。

25年前的1989年11月,柏林墙倒下了。短短一个周末的时间,大约两百万欢欣鼓舞的东德民众穿过围墙,与西柏林的家人、朋友和其他被强迫分离28年的同胞团聚。东德共党领导人无法控制情势。奉命对任何越墙者格杀勿论的边界警卫也收起枪枝停火。

柏林墙倒塌成为不朽的1989年的象徵,共产主义在六个政权看似固若金汤的国家乍然崩溃:波兰、匈牙利、东德、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成千上万人在街头上推动了这场变革。

对于有幸与东欧各国人权捍卫者一同工作的人来说,我们都还记得当年对这些新兴民主抱著厚望。在人民经历生活受到全方位威权控制后,新政府领导人当然会著重保护言论、宗教、新闻和集会自由,并保障社会中的少数人群与异议人士发声。现在,25年过后,正是重新检视这一切的好时机。

在共党统治下,一般公民被严禁接触西方─无论经由旅行、电话、电视、广播或邮件。1989年后,他们的城市突然挤满观光客、企业家,带来西方的音乐、时尚、料理和各种消费品。个人电脑、传真机、录影机、手提电话过去都是违禁品,现在走进了家家户户。

贪腐也跟著报到,尽管在共党治下已然常见,现在却摆脱了旧规则而臻于新高。在奔向市场经济的途中,机灵的商人一夕致富,许多人不久前还是共产党员。惊人财富逐渐聚集在少数寡头手中,再往下分沾于为数不多的新兴中产阶级。

然而,剥去了共产主义下聊胜于无的安全网,多数人仍然深陷贫穷。有些人把这种悲愤表现为盲目排外、种族主义、反犹太主义、恐惧同性恋和歧视移民与寻求庇护者。这些情绪往往受到民粹政客的利用。

维克多.奥班(Viktor Orban),匈牙利总理,公开表示要终结匈牙利的自由民主,以普亭对俄罗斯的威权统治和中国为师。他提议修改宪法和法律,维护他的政党继续执政,允许对女性、街头流浪者、身心障碍者和性倾向少数(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人群的歧视。匈牙利并追随莫斯科的脚步,将获得外国资助的非政府组织登录为“外国代理人(foreign agents)”。政府还利用媒体监理会(Media Council)严厉打压媒体,该机构的负责人由共和国总统即奥班先生本人直接任命。

在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欧盟最穷的两个国家,民主制度命悬一线。在这两国,反对共产主义的革命才刚开始就遭到劫持,由前共党取得政权。两国都普遍歧视罗姆人(Roma);保加利亚则违法强迫遣返来自叙利亚、阿富汗和其他国家的寻求庇护者。社运人士和新闻记者2013年7月在保加利亚国会前的抗议现场遭到警方暴力殴打。罗马尼亚各派政治领袖耽于互相厮杀,其严重程度导致西方国家领导人公开敦促罗马尼亚恪守法治。

亮点不是没有。捷克共和国和波兰成为政治民主、经济繁荣的健全民主国家。不过这些国家的政党体系仍然较不稳定,其多元性与透明度也有待提升。2014年7月,欧洲人权法院认定波兰与美国中情局(CIA)共谋犯下秘密引渡、拘押和刑求恐怖主义嫌疑人。2013年的一椿重大贪污丑闻则对捷克共和国造成重创:总理彼得.内恰斯(Petr Necas)、他的幕僚长兼情妇以及八名官员触犯收贿、渎职和非法监听等罪行。

当大部分世界已对民主价值漠不关心的此刻,若连欧洲核心国家也背弃这种价值而走向威权统治,恐将带来一场浩劫。

美国若能在人权问题上做到言行一致,将会有所帮助。阿布格莱布(Abu Ghraib)、关达那摩(Guantanamo)、国安局监听和佛格森(Ferguson)事件无助于吸引人们认同民主和基本自由。

欧洲联盟的角色或许更为关键。它本身握有工具─执法行动、暂停投票权或终止经济援助─足以向曾为共产国家的欧盟成员国施压,促其尊重人权。它应该善用这些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