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男孩睡在亚利桑纳州诺盖拉斯市(Nogales, Arizona)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诺盖拉斯留置中心的拘留室,这里处理及拘押数百名主要来自中美洲的未成年移民。2014年6月18日摄。

© 2014 路透社

类似的事情正在美墨边界和地中海发生。在此两地,救命和尊重人权的政策正因移民和难民潮而备受责难。

意大利自去年10月360名移民船难丧生后,开始一项称为“我们的海(Mare Nostrum)”的海上救援任务。在今年前六个月,有65,000名移民抵达意大利,人数达2013年同期的八倍以上。

而在美国,为了回应儿童贩运的可怕报导,国会在2008年通过一项反人口贩运法,为来自非接壤国家的无伴儿童提供充分听证机会。在提出保护申请后等候听证的期间,这些儿童被交由亲属或其他监护人照顾而可免于拘押。本会计年度迄今,已有超过57,000名中美洲无伴儿童抵达美国边界。

尽管人数不少,但由全球角度而言并不可观。例如,叙利亚各邻国就收容了超过250万名叙利亚难民。不论从绝对数字来看,或由国内生产总值(GDP)与人口系数估计其吸收新移民的能力来看,这些工业化国家所承担的难民数量远比不上肯亚、约旦、泰国或其他许多国家。

然而,不顾难民负担的相对状况,美欧各国近期的移民潮均引发了国内的强烈反弹。许多美国人呼吁欧巴马总统改变政策或法规,以便简化保护申请的审核程序,加速送走“非正规移民(irregular migrants)”。欧洲联盟各国政府不但拒绝对“我们的海”任务提供政治和财政的支持,还呼吁铁腕惩治偷渡客。意大利各在野党也要求全面终止这项救援任务。

这种反应并非不经大脑的恐外叫嚣。一系列事件显示,上述保护性的法规和政策或许确是一种吸引移民的因素。偷渡客和其他罪犯有可能借著非正规移民潮牟利,某些移民也可能并不具备难民资格。

但据可靠评估指出,许多新移民确有接受国际保护的正当需求。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于2014年完成的研究发现,58%由中美洲非接壤国家抵达美国的无伴儿童在其本国面临伤害的类型与程度,显示他们需要国际保护。意大利政府估计,今年乘船抵达的移民中,80%有获得正式难民地位或其他形式保护的资格,他们大多来自叙利亚、索马里和厄立特里亚。

处理移民潮有许多可能途径,但破坏正当法律程序的快速处理方式不应列为选项之一。筛检保护申请的过程不能急就章,否则必然要冒误判的风险,其后果攸关生死,况且此一过程一旦涉及儿童又会更增困难。要判定一名儿童是否符合受保护资格牵涉复杂的法律考量,例如该儿童是否符合难民的定义,他/她是否受到偷渡客操纵以及其本国政府能否保护他/她免于更多虐待;还有,若决定将该儿童遣返,是否已做好使他/她获得接收及重新融入社会的适当安排。

那么,该怎么办?

必须以更大的关注,促进其母国和过境国改善人权状况和安全威胁,但这需要长期努力,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短期之内,美国和欧盟都有能力负担公平、有效率的审核程序,以及合理的接待条件。所缺少的是承担相关成本的政治意志。美洲和欧洲各国若能平等分配移民负担,就能将当前情势由危机转化为可处理的问题,可惜政治角力阻碍了分担成本和责任的尝试。

除了财政上支持并参与“我们的海”救援任务,欧盟各国领袖应该采取措施减轻意大利的负担,例如按照各国收容能力将寻求庇护者转送到其他27个欧盟成员国。在美国,欧巴马总统因应边界移民潮所提出的37亿美元追加预算,到目前为止,仅仅引起国会议员竞相表态,而非针对该笔预算是否将用于保护儿童权利的严肃辩论。

人道的解决方案确实耗时、费力又昂贵,但对相对富裕的民主社会而言并非无法处理。这些社会负有特殊责任,应该为其他能力较低却收容更多难民的国家提供行为典范。美国和意大利真正的负担应是要证明,即使移民和寻求庇护者的人数再多,也可以公正、有效率地加以对待,不必牺牲基本的正当程序保障和对人性尊严的尊重。

比尔・菲利克是人权观察的难民项目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