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人权观察今天表示,中国当局应停止对重要藏传佛教机构喇荣寺中的僧尼进行驱逐和政治再教育。据该寺佛学院院长表示,中国官员已于2017年3月12日宣布,将在4月30日前拆除这所世界最大藏传佛教机构的3,225间僧舍。

位于四川藏区喇荣寺及其附近亚青寺的宗教社群,已有众多僧尼遭到驱离,被迫返回西藏自治区,并遭严格限制自由和有辱人格待遇。当局于2016年11月强迫一群被遣返自治区东南部林芝市的僧尼接受政治再教育和公开羞辱。

一群藏族比丘尼身穿迷彩军服在有围墙的大院中进行军事操练。

 

© 2017 匿名人士提供

 “中国正极力践踏宗教自由和喇荣寺的宗教活动,驱逐众多僧尼并强迫他们接受再教育”,人权观察中国部主任索菲・理查森(Sophie Richardson)说。“当局应该解除对该寺受逐僧尼的限制,允许他们充分享有修行宗教的权利,包括自由加入宗教机构和参与宗教仪式。”

一名资深住持3月23日向该寺僧众讲话指出,“那些〔僧尼〕并非自愿离开...就算无处可去,他们也得离开。”他补充说,“拆迁和驱逐是政府高层下达的政策,没有商量馀地”,他呼吁所有僧尼“尽最大容忍,不要以抗议、自杀等方式抵制。”

“中国正极力践踏宗教自由和喇荣寺的宗教活动,驱逐众多僧尼并强迫他们接受再教育。”

索菲・理查森

中国部主任

外媒报导,西藏自治区当局去年11月在林芝市,对据信自喇荣寺被遣返的百名僧尼进行政治“再教育”。一段在社交媒体上流传的视频显示,25名剃度的藏族年轻女性,看来是比丘尼,穿著迷彩军服在藏区装饰风格的公安或政府办公楼内排队立正,并且齐声唱诵:“藏族和汉族是一个母亲的女儿,母亲的名字叫中国”,藏区官员经常利用这条歌曲来宣扬藏族在血缘或文化上与汉族同源的观点。同时另有一张网上流传的照片显示,同一群女性穿著全套迷彩军服,在有围墙的大院中进行军事操练。

第二支视频在前述视频几天后上网流传,显示12名藏族比丘尼在台上跳舞,台下观众看来像是一群官员。这些比丘尼身穿僧袍,表演“翻身农奴把歌唱”编成的舞蹈。这支歌舞1959年在北京毛泽东面前首演,并经常在中共官方庆典上展演。此次比丘尼演出的舞台上挂著“工布江达县僧尼法律、政策培训班结业文艺汇演”的横幅。工布江达县位于林芝地区,视频拍摄的日期据信是2016年11月10日。

Video: Tibetan Nuns Forced to Undergo Patriotic Re-education-ch

画面中女性正齐声唱诵“藏族和汉族都是一个母亲的女儿,母亲的名字叫中国”,这句话出自中国官员惯用的一支歌曲,内容宣扬藏族在血缘或文化上属于中华民族的观念。

由以上两支视频和照片摄制的时间和背景判断,画面中的女性应该就是2016年从喇荣寺或亚青寺被逐回的比丘尼。佛教僧尼出家时,通常要发誓遵守十条戒律,其中第六条是“不歌舞观听〔声色娱乐〕”,足见该视频中的表演是被强迫的,而官员要求这些比丘尼唱歌跳舞是为了羞辱或骚扰她们。将比丘尼逐出寺院后,利用强迫唱歌跳舞做为政治再教育的一部分,是西藏自治区首次出现的做法。

政府对比丘尼的这种做法不仅侵犯她们的宗教自由权,而且构成有辱人格的待遇,违反《禁止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公约》,中国是该公约缔约国之一。

2016年夏末,人权观察得知有两名比丘尼被逐出喇荣寺,强迫回到西藏自治区,但不准她们留在曾居住多年的拉萨,而是被迫返回西藏南部乡下的原籍地。当局规定她们定期向管区派出所报到,而且不得在西藏自治区或其他地方加入任何尼庵或寺院。

其他信息源告知人权观察,所有被遣返的僧尼都被禁止加入当地任何僧院或尼庵,他们因此被归类为“社会流动从事宗教活动人员”。自2012年9月官方宣布以后,西藏自治区所有没有寺院归属的僧尼,非经批准都不准在户籍地以外的其他县市从事宗教活动。这代表所有被迫返乡的僧尼都不能为他人实施宗教仪式,使他们无法借此获取正常收入,西藏自治区的藏族人也愈来愈难找到宗教修行者在丧礼或其他家庭活动中诵经祈福。

2016年6月,四川色达地方政府下令掌管喇荣寺的僧侣,在2017年9月前,逐步将在院人数减少到五千人以下。强拆开始前,该机构估计有一万到两万名居民。前述3月12日拆除3,225间僧舍的决定,是否包含目前已被拆除的1,500间以上的僧舍,目前尚不确知。但据寺内僧长表示,迄今已有4,500位居民被迫迁离。

当局似乎对喇荣寺关于拆迁程序的要求有所让步,包括未经证实报导指出该寺部分僧尼获得拆迁补偿,以及近1,200名被逐比丘尼获安置在青海、四川邻近县份的四座临时营地。但拆迁行为仍然违反该社群成员的宗教自由和宗教活动权利。

11月,七名联合国专家致函中国政府,要求说明大量驱逐藏族、汉族及其他僧尼离开喇荣寺和亚青寺的详情。该声明并要求中国政府说明拆迁和驱逐的法律依据,以及计划如何安置因此流离失所者或为其重建住房;同时,要求解释为何据报未充分谘询当地宗教领袖,为何让政府官员参与寺院管理,以及当局将采取何种措施保障宗教自由权。

联合国说,中国政府已于12月5日做出答覆。人权观察表示,联合国应公布中国的答覆内容。

 “中国在喇荣五明佛学院和亚青寺的所作所为,流露出毫不尊重宗教自由的冷酷无情态度”,理查森说。“中国当局可以亡羊捕牢,停止摧毁当地社群,公正解决当地宗教社群的需要,并且开诚布公地对其在喇荣寺和林芝地区的举措提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