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沙特阿拉伯女性在为健康、竞争和职业机会从事体育活动方面已取得若干进展,但仍面临严重阻碍。在里约奥运会开幕前夕,沙特政府,包括沙特体育当局新设置的妇女部门,应当撤除仍残留在学校、企业、各项运动协会与团队中的体育壁垒。

四名女性将代表沙特在里约出赛,相较于2012年伦敦夏奥会的两名稍有进步。但在沙特阿拉伯国内,普遍的歧视仍阻碍沙特妇女和女童接触体育,包括在公立学校。此一现象反映出沙特阿拉伯无所不在的歧视,导致女性在日常生活中四处碰壁。女性未经男性监护人准许不得出国、结婚或出狱,连就业或就医也可能被要求出示监护人同意书。女性也不能驾驶汽车。

2012伦敦奥运会,莎拉・艾塔尔(Sarah Attar)代表沙特阿拉伯参加女子800公尺,成为该国首位女性奥运赛跑选手。

“沙特女性正在体育世界大放异彩──她们攀上最高山峰、泳渡长川大河,”全球倡导主任明奇・沃登(Minky Worden)说。“在法律、文化和宗教的严苛限制下,她们依然展现出决心、天赋、努力和热情。随著里约奥运会开幕,沙特阿拉伯必须改变游戏规则,消除阻碍该国妇女和女童参与体育的强烈歧视。”

沙特女性正在体育世界大放异彩──她们攀上最高山峰、泳渡长川大河。

明奇・沃登

全球倡导主任

人权观察曾在2012年发布报告《恶魔的步伐》(Steps of the Devil),深入检视该国对沙特妇女和女童参加运动竞赛和体育教育的实质禁令,及其对健康和其他方面的负面影响。

沙特阿拉伯歧视妇女和女童,剥夺她们和男性同样锻练体能、参加体育竞赛的平等机会。直到2016年7月,女性仍然不准入场观赏或参与全国性赛事或国家主办的各项运动组织。不过,中央政府主管体育事务的国家体育总局(General Authority for Sports)8月1日做出一项积极动作,宣布新设妇女部门,并任命瑞玛・班达尔・沙特公主(Princess Reema Bint Bandar Al Saud)担任该部门负责人。

沙特女性仍然不被准许进入国营体育场馆。她们不能参加全国巡回赛或国家主办的体育组织──甚至不能做为观众参观男子国家代表队的赛事。受国家体育总局管理及支持的逾150个官方运动俱乐部都不轻易让女性入会,该局举办的全国性巡回赛也只限男性参加。沙特国家奥林匹克委员会仍未设立女性部门。

“国家体育总局新设妇女部门是令人乐见的一步,该部门应领导改革,使该国女性能参与运动竞赛和其他体育活动,”沃登说。

该国已做出某些积极的、虽然仅是逐步渐进的改变。关于公立女子学校的体育教育,人权观察通过书面查询无法获得政府明确答复,但据近年公开发布的数份报告指出,某些公立学校现在已允许女生上体育课。私立学校早已获准提供体育教育,并在2013年5月获沙特主管当局裁定准予继续开课,但女生必须穿著“合宜服装”并由女性教师指导。

女性也在全国各地成立专供女士使用的健身房。但女性为了健康、兴趣或竞争而希望或必须从事体育活动时,仍然面临来自官方、宗教、官僚和文化的重大障碍。某些沙特女性说,她们别无选择,只能到国外接受训练,以便成为指导员或运动选手。

人权观察访问各行各业沙特女性,包括运动员、维权人士、医师、训练员和企业家,说明她们如何致力争取参加运动竞赛和创办健身中心的权利。有一名女性健身倡导者运用她的商会职位游说设立更多女性运动中心。其他女性则以商业模式运营民间女性运动团队,虽遭政府拒予合法化仍开设无照运动中心,向主管机关施压,或在沙特阿拉伯国内外从事训练并在国际赛会代表国家出赛。

深切关注国家体育总局、教育部、卫生部和沙特国家奥委会在公立学校、运动中心许可证和体育教师培训方面的改革,可能为该国数百万妇女和女童的人生带来长期积极影响,有助她们实现参与体育活动的平等权利。

沙特阿拉伯2016年提出的《2030年愿景》(Vision 2030),即政府推动经济和发展增长的最新路线图,也可能改善妇女和女童参与体育的机会。该路线图指出:“规律从事体育锻炼的机会经常受到限制。这种情况将要改变。”沙特官员应履行此一承诺,允许并鼓励妇女和女童的体育活动。

《奥林匹克宪章》揭示,“人人均必须有机会在不受任何类型歧视下,依据奥林匹克精神从事体育活动。”2014年12月,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国际奥委会)无异议通过名为《2020年奥林匹克议程》的系列改革方案,将性别平等列入奥林匹克运动的核心要点。其中一项重大改革是,国际奥委会首度在其议程中明确排除歧视妇女与女童国家获选为主办国。

2015年1月,国际奥委会主席托马斯・巴赫(Thomas Bach)拒绝沙特阿拉伯举办性别隔离奥运会的提案,即由沙特与海湾邻国巴林共同主办,男子赛事在沙特阿拉伯进行,女子则在巴林。巴赫表示,沙特阿拉伯必须遵守禁止歧视的规则,才能获得申办奥运会的机会。“凡是希望申办未来奥运会的国家,都必须遵守‘不歧视’的承诺,”巴赫说。“像沙特阿拉伯这类国家,必须切实努力让女性运动员能够自由参与。”

根据《奥林匹克宪章》的规定,歧视既不符合奥林匹克运动的宗旨,也不符合国际奥委会消除歧视的使命,国际奥委会应当鼓励沙特阿拉伯加快改革,终结在体育上对妇女和女童的歧视,就像在其他生活领域一样。国际奥委会应与沙国官员合作倡导相关改革,包括强制公立女子学校开设体育课,在沙国国家奥委会成立妇女部门,成立各种女子运动单项协会,以及消除一切阻碍女性参加青奥会等国际赛会的因素。

沙特阿拉伯已一再承诺,且负有国际义务,立即采取措施终结对妇女和女童的歧视。国际奥委会应负起责任,鼓励并协助沙特阿拉伯尽快达成前述目标。否则,下一代沙特女童在成长过程中恐将缺乏真正的机会参与体育活动并享受其附带的健康效益。

 

建议

沙特政府应当:

  • 根据舒拉议会(Shura Council)2014年4月的建议采取行动,针对所有公立女子学校,在义务教育的每一年级,引进强制性体育教育,并提出明确时间表;
  • 确保女性能够训练在学校教授体育教育;
  • 在沙特国家奥林匹克委员会成立女性部门;
  • 成立女子单项运动协会,并允许女子运动协会参加国内和国际赛事;
  • 对于有意参加国际体育竞技的女性,在与男性平等的立足点上,给予经费、训练和支持,并且选派女性参加国际体育竞技;以及
  • 允许沙特女性进入国内运动场馆参观体育活动,包括观赏男子国家代表队出赛。

“沙特阿拉伯妇女和女童应当能够实现其参与体育活动的梦想,从小学体育课,到赢取奖牌,”沃登说。“沙特当局必须消除体育性别歧视,不仅因为这是国际人权法的要求,也为了让下一代沙特女童得到长久的健康与健全效益。

 

沙特女性如何改变体育平等的游戏规则

沙特阿拉伯的1,300万女性和400万女童在生活所有面向都面临严重歧视。由于该国的男性监护人制度,女性出国旅行或结婚都必须得到男性监护人允许,在就业或就医时也可能被要求出示监护人同意。正是在这种制度和相关的性别隔离问题之下,沙特阿拉伯女性的日常生活充斥其他各种限制,包括在运动健身和参与体育活动方面。

沙特阿拉伯国内正持续争论体育活动对女性健康的效益,以及应否尽速改革,保障女性参与体育的机会。

在沙特阿拉伯,所有学校均为性别隔离。许多女子中小学没有体育教育或运动课程。但男子学校不论在小学、初中和大部分高中都有强制性的体育课。从2013年起,私立学校获准为女生提供体育课,但女生必须穿著“合宜服装”并由女性教师督导。

2011年,教育部致函人权观察表示,“女童体育教育问题已列入本部优先议题而在严肃审议中,本部领导认为学校体育教育是帮助男女学生维持健康的必要条件之一。”

2014年4月,御前谘询机构舒拉议会指示教育部研究,是否可能在女子学校引进强制性体育教育,同时符合伊斯兰教法有关服装和性别隔离的规则。该议会以压倒性票数(92票对18票)通过是项建议。但到了2015年3月,当时的教育部长阿札姆.达希勒(Azzam al-Dakhil)表示,女子学校即使引进体育课,也不会是强制性的。

沙特阿拉伯迄今未将体育教育纳入公立学校女生的强制课程。

虽然政府改革牛步,有些公立学校已经开始为女生提供体育活动。2012年,东部省有一所公立女子学校装设篮球架,允许学生在下课时间打球。沙特《民族日报》(al-Watan)报导,该校是全国第一所公开鼓励女学生运动的公立学校。2015年3月,就在教育部长表示体育课将是非强制性后不久,沙国另一媒体《欧卡兹报》(Okaz)报导,哈伊勒省(Ha’il)有五所公立学校已引进女生健身课程。但没有迹象显示大多数公立学校可能跟进。

“沃妲”在沙特阿拉伯经营一家私人女子运动俱乐部,和其他女性受访者一样,她要求人权观察不得使用她的真名。她告诉人权观察,“大多数女子公立学校仍然没有体育或健身课程。”她注意到,引进这类课程需要有所准备,而且要为公立女子学校提供健身器材和训练有素的指导员。

 

沙特阿拉伯国家体育基础设施

沙特阿拉伯并未给予女性同等机会进入国家体育基础设施。女性不能以观众身分参观男子竞赛,也不能参加全国巡回赛事或国家各单项运动协会。受国家体育总局管理和支持的150多个官方运动俱乐部,没有一个开放女性入会,当局主办的全国巡回赛也只限男性参赛。

2015年4月,舒拉议会再次建议青年关怀总会(General Presidency for Youth Welfare)──该机构此后更名为国家体育总局──设立妇女部门。8月1日,国家体育总局采纳建议,创建了妇女部门。然而,沙特国家奥委会迄今仍然没有正式的妇女部门。

数名沙特阿拉伯女性运动员指出,她们很难找到专业培训或教练,而且经常必须到国外进行训练,经费全由她们自己或家人承担。

旅居国外的沙特武术专家“艾摩尔”说,“我习惯每天都做训练,但每次我回国休假三、四个星期,都找不到训练场所...我曾设法联络(武术)学校,这种地方是有几个,但当然都只限男性。”
 

2013年,27岁的瑞荷・穆赫拉克(Raha Moharrak)成为登上埃佛勒斯峰的首位沙特女性和最年轻的阿拉伯人。然而,她说,沙特女性的身分使她在训练上遭遇几乎无法克服的困难:“找不到任何户外训练设施,为了训练,我必须雇司机载我到沙漠中央,然后背著装满沙子的背包在山丘跑上跑下。

 

瑞荷・穆赫拉克(Raha Moharrak)在埃佛勒斯峰顶与沙特阿拉伯国旗合影,她是登上世界最高峰的首位沙特女性和最年轻的阿拉伯人。由于在沙国缺乏训练设施,穆赫拉克无师自通学会登山。挑战埃佛勒斯峰之前,她在一年之内完成了八次登顶。

许多沙特女性在全国各地开展自己的体育事业,包括创办健身俱乐部,组织女性运动竞赛,以及从瑜珈到CrossFit等等健身课程。

女性也组织了几个私人运动团队,包括篮球、羽球和足球。4月,成军于2003年的私立杰达联合(Jeddah United)青少年女篮队参加了马尔地夫篮球锦标赛,她们此前已经去过阿联酋、约旦、马来西亚和美国。这支篮球队由沙特女运动员及企业家莉娜・欧马依纳(Lina Almaeena)创办,十年来,它的规模不断扩大,并成为团队运动的重要开路先锋,是沙国首家同时培训未成年男子和女子球队、提倡健身和团队运动的民营体育公司。

 

体育教学与指导

阿卜杜拉王子(Prince Abdullah bin Mosaad bin Abdulaziz Al Saud)领导的国家体育总局迄未启用任何女性运动设施,或为女性运动指导员、教练及裁判提供明确指导原则和申领执照机会。不过,由于该国日益重视健康与运动,国家体育总局也已设立妇女部门,现况可望改善。

“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是埃及人,”一名沙特女性运动员说,她从2000年开始在沙特阿拉伯就读私立学校。“我们从没碰过沙特老师来教我们体育,我也没听说过任何沙特体育老师。”但人权观察访问的女性运动员说,尽管沙特阿拉伯大多数老师和教练仍来自国外,女性已日益要求参与、学习和传授体育的权利。有些女性参加网上课程,获得国际健身协会的证照。

“沙特现有训练员并非人人都有机会取得训练员证照,所以她们大多仰赖自我训练,”女子健身中心创办人“萨尔玛”说。

“狄娜”在东部省担任单车运动指导员,她热爱飞轮有氧(即室内固定式单车运动),并与人合伙创建运动教室。“健身在沙特日益风行,尤其在女性中间。我们的教室投资在[训练]沙特健身指导员。她们来我们这里学习,就是因为他们想成为指导员。”

藉著创建运动空间和提供指导,沙特女性不只是在创造做运动的机会,也是在为妇女开辟新的职业发展领域,包括为女性提供健身指导员就业机会的可能性。

 

女性健身的障碍

男子健身俱乐部可以得到国家体育总局发给许可证,但人权观察访问的女性表示,她们申请执照非常困难,有些受访者说她们的俱乐部曾因无照而遭查封。2009年到2010年,政府以无证营业为由关闭了数家私人女子健身房,促使一群沙特女性以“让她变胖(Let her get fat)”为口号,发起网上联署反对禁令。

女性仍在为设立女子健身中心和申请许可而奋斗。某些国际连锁企业,例如可尔姿(Curves)女性专用健身房,以“物理治疗”名义获得卫生部许可证。然而,据一位知名女子健身中心创办人指出,走这种途径不但成本高昂,而且要克服冗长的官僚作业。由于难以取得官方许可证,许多女性改以“健康俱乐部”形式提供部分运动项目,从瑜珈课程、混合武术到Zumba有氧舞蹈,但这些场所通常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带。登山家及女子体育倡导者“艾莎”表示,由于种种限制,许多女性只能利用旅馆、裁缝店或美甲沙龙执照,开办和营运这种变相的“健康俱乐部”,且仍无法提供许多男性早已享有的健身和运动机会。

单车教练狄娜说,当她2003年开始在一家健身房工作之后,该机构因为没有合法许可而被迫关闭。“我们找不到任何地方,可以让我们单纯去运动或享受健身课程,”她说,“除非附设在医院或旅馆之下,或是在房子里关起门来自己做。”

沙特女企业家及体育教练“萨尔玛”说,她的健身房在2013年因无照营业被查封:“政府下令关闭我们的中心,把所有会员都气坏了。她们和我们联络,说我们应该有所行动──例如写信陈情,通知所有女性会员准备到主管机关或地方首长办公室去要求撤销处分。”萨尔玛说,后来她联合当地商会同仁共同向青年关怀部门的首长陈情,说明给女子健身房发照的重要性:“他说他百分之百支持我们,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们该做的就是找到对的人,把要求提出来。”

经过游说,萨尔玛创办了一家健身中心,让她自己和其他教练可以继续教授飞轮有氧、彼拉提斯和重量训练课程。这间健身房仍然无法以女子健身中心获得国家体育总局核发许可证──但基于她和有关当局的沟通,萨尔玛相信政府会允许她们继续运作,并且很快就会对女子健身中心发出许可证,让她们可以合法经营。

2016年,据《沙特公报》(Saudi Gazette)报导,政府宣布成立一个跨部会委员会,详细研究女子运动俱乐部的设立和证照问题。这可能是朝向依法规管女子健身运动的一大进展,并将为企业界妇女开拓新的商机。

沙特阿拉伯《2030年愿景》指出:“规律从事体育锻炼的机会经常受到限制。这种情况将要改变。”在《2030年愿景》附带的《国家转型计划》(National Transformation Plan, NTP)中,已经列出2020年应达到的各项具体基准。NTP包含多项旨在促进国内体育和运动的目标,包括设计体育课程、培训教师和兴办课外体育活动。其他相关基准还包括,卫生部应推动“以胖肥问题为中心的公共卫生服务”。

不过,《2030年愿景》和NTP之中,有关促进女性从事体育和运动机会的具体目标只有一项:编列专门预算核发女子体育馆许可证。这当然是一项进步,但政府可以也应当拿出更多措施,促进女性参与体育的机会,并确保她们能够在和男性同样范围内从事运动。

 

国际体育竞技

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有三个国家的代表队只有男性:文莱、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由卡塔尔的例子,可以看到一个原本消极的国家如何迅速转变,展现国家对女性参与体育的强烈支持。2001年,卡塔尔成立卡塔尔女子体育委员会(Qatar Women's Sport Committee)。此后,该委员会在学校引进体育课程,并争取主办各项女子体育赛会。作为卡塔尔官方支持女性运动员的信号,卡塔尔奥运射击女将芭希雅・哈马德(Bahiya al-Hamad)获选在2012年伦敦奥运会开幕式上担任掌旗官。

沙特阿拉伯首度允许女性运动员参加国际赛会,是在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该国派出的两名女性,柔道项目的沃丹・沙赫卡尼(Wujdan Shaherkani)和田径项目的莎拉・艾塔尔(Sarah Attar),原本均未达到奥运参赛资格标准,但在沙特阿拉伯成为全球最后一个派出全男性国家代表队的国际压力之下,她们在2012奥运会开幕的几个星期前终于收到邀请参赛。这两位沙特女性运动员获得国际奥委会发给“外卡”,即为增进平等和参与而邀请特定运动员的一种方式。沙特国家奥委会命令这两位女性运动员必须穿著合宜服装,由男性监护人陪同,而且不能混杂在男性之中。她们只有几个星期的练习时间。

2013年,沙特艺术家夏威西(Shaweesh)和艺术团体嘉兰姆工作室(Gharem Studio)创作真人尺寸涂鸦作品,纪念沙特奥运田径女将莎拉・艾塔尔(Sarah Attar)成为率先在奥运会出赛的两名沙特女性之一而跑入史册。

不幸地,女性在伦敦参赛并未立即建立持久有效的先例。在2014年由南韩仁川主办的亚运会,沙特阿拉伯再次派出全男性国家队。当时的沙特奥委会秘书长穆罕默德・米夏尔(Mohammed al-Mishal)向路透社表示,该国2014年亚运代表队完全没有女性的原因是“尚未有人达到国际竞赛水平”。

据多名沙特女性运动员向人权观察表示,期待达到国际参赛资格的女性都在国外进行训练,但她们也需要在家乡沙特阿拉伯得到支持,包括体育设施。正如登山家和体育倡导者艾莎对人权观察所说:沙特女性“确实有能力在国际上一较长短,她们的纪录已够资格参加更大的比赛,国际级的比赛──她们真正拥有天赋和技巧。”

2014年9月,米夏尔承诺让女性参加2016奥运会,但仅限于他认为“沙特阿拉伯文化上和宗教上可接受[女性]”参加的运动项目,包括马术、击剑、射击和射箭。

但在2016年7月,沙特阿拉伯宣布选派四名女性参加2016年由巴西里约热内卢主办的奥运会,其中两名为跑者。此次同样以“外卡”参赛的女性包括:莎拉・艾塔尔、卡莉曼・贾戴尔(Cariman Abu al-Jadail),参加田径赛跑项目;卢卜娜・欧迈尔(Lubna al-Omair),击剑;以及伍茱德・法米(Wujud Fahmi),柔道。

主管国内运动竞赛和体育国手选拔的沙特国家奥委会,应当成立妇女部门,支持和培训前述选手和其他女运动员。各单项运动协会均应兼设女性和男性分会举办运动竞赛,并安排选手参加国内和国际赛事。

 

健康与体育

通过体育团队和学校体育教育从事运动,不仅有助健身,也是预防非传染性疾病的重要因素。人权观察所访问的女性不约而同提到,运动对她们自己和健康堪虑的朋友们都有助益。

肥胖是沙特阿拉伯的严重问题。2010年的研究发现,沙特5岁到18岁儿童中,百分之34.4的体重属于过重(23.1%)、肥胖(9.3%)或严重肥胖(2%)。沙特卫生部统计,全国成年人口逾百分之70达到肥胖或过重标准。女性肥胖者较男性更多,比例分别是百分之44和26。

沙特阿拉伯女性的身体不活动(physical inactivity)程度在世界名列前矛。根据2015年的研究,沙特女性在该研究覆盖的38个穆斯林国家中高居第二(73.1)。国际糖尿病联盟(International Diabetes Federation)2015年研究发现,沙特阿拉伯的糖尿病流行率是所有中东和北非国家中最高的。

世界卫生组织(WHO)表示,身体不活动是导致多种慢性疾病的主要因素,包括高血压和糖尿病。它也是心血管疾病、癌症和痴呆症的主要危险因子──这些疾病都可能导致过早死亡、身心障碍和丧失生产力。2014年,心血管疾病、癌症和糖尿病占沙特阿拉伯死亡原因的百分之60。促进妇女及女童接触和参与体育运动,是解决沙特女性身体不活动这一更广泛公共卫生问题的途径之一。

沙特阿拉伯《2030年愿景》特别提到运动和健康的关联。其目标之一是鼓励“普遍、规律参与体育和运动的机会”,以有助“健康且平衡的生活形态”。登山家和健身教练艾莎说,“健康方面,我想我要归功于运动和体育教育...我觉得更健康,我觉得更快乐,而且我的精力更充沛。”

沙特阿拉伯已于2000年加入联合国《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CEDAW),在法律上有义务尽速终结对妇女的歧视,包括实现她们的健康权,以及确保女性和男性享有“积极参加运动和体育的同等机会”。

“娜迪亚”是一位小儿科医师,也是为了健康和幸福而持续运动的潜水爱好者,对其祖国女童怀抱著厚望。“我期待她们拥有更美好的未来──享有从事室内、室外运动的权利,能够参加比赛,而且可以在国内外体育竞赛中代表我们的国家。”

沙特女性剪影

莎拉・艾塔尔
2012年,莎拉・艾塔尔成为首位参加奥运田径赛的沙特女性。她和柔道女将沃丹・沙赫卡尼是代表沙特阿拉伯参加伦敦奥运会的仅有两名女性。她写道,“我在开幕典礼一个半月前才收到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的邀请函。”

艾塔尔在伦敦奥运会后,又完成了九次马拉松赛,在加州佩珀代因大学(Pepperdine University)主修艺术,2014年以优秀成绩毕业。她在加州马麦斯湖(Mammoth Lakes)居住和训练,但从未忘本:“我趁著回沙特阿拉伯探亲的机会,和就读女校的堂表妹们谈话。她们对运动的热爱超出我想像,也让我亲身感受到自己对他们人生的影响。”2013年,沙特艺术家、嘉兰姆工作室(Gharem Studio)成员夏威西(Shaweesh)创作以莎拉・艾塔尔为主题的涂鸦,纪念她作为率先在奥运会出赛的两名沙特女性之一,跑进史册。

在2016年6月的一则博客贴文中,她进一步自述经验:“我参加2012年伦敦奥运会最感动的一件事,就是在沙特阿拉伯这一代女孩的成长经验中,女性已有机会站上奥运竞技场。当她们欣赏体育和运动竞赛时,那是她们也能追求的事物,这真是太令人感动了。”艾塔尔将在2016年里约奥运会中再次出赛。

瑞玛・班达尔・沙特公主
瑞玛・班达尔・沙特公主是沙特皇室成员,也是企业领袖和公共卫生和健康倡导者。2016年8月,她被任命为沙特国家体育总局妇女部门的首任负责人。基于新职,她可以负起责任实施本研究提出的一系列根本建议,包括发放女子健身中心执照、为公立女子学校制定体育教育课程。

“妇女要上健身房,保持身材,”她说。“她们必然要照顾自己的健康。”

瑞玛公主曾说,她的目标是“把知识联结起来,重要的不只是你吃什么,还包括你怎么想,你怎么呼吸,以及你怎么运动。”谈到女孩子的体育和健身,她指出,“如果你希望改变思维模式,必须趁你还年轻的时候开始。”

瑞荷・穆赫拉克
2013年,当时27岁的瑞荷・穆赫拉克创造历史,成为登上埃佛勒斯峰的首位沙特女性和最年轻阿拉伯人。由于沙特阿拉伯缺乏为女性提供的体育教育和设施,穆赫拉克为了挑战世界颠峰只能自学自练。短短一年内,她就征服了八座山峰,包括非洲最高峰──坦桑尼亚的乞力马扎罗山。

瑞荷・穆赫拉克(Raha Moharrak)在埃佛勒斯峰进行冰攀。身为沙特妇女,接受登山训练几乎难如登天。由于缺乏户外训练设施,瑞荷必须跋涉到沙漠中央,背包装满沙子在山丘跑上跑下增强耐力。

现在作为一位健康倡导人士,她说,“我无法想像我的人生没有体育和运动。”

2015年,29岁的穆赫拉克学会骑自行车,并加入穆斯林女性运动团体“女英雄车队”(Team Shirzanan)横越爱荷华州,宣扬参与女子体育活动是一种人权。穆赫拉克的回忆录《献给我们所有梦想家》(For All Us Dreamers)将于2017年出版。

她说,“我希望,如果将来我有女儿,她们将出生在一个不再有第一次的时代。不再需要打破纪录,因为我们全都已经做过...我希望当我告别人世的时候,知道所有的第一次都已过去,都已被完成。不再有第一个阿拉伯人、第一个穆斯林或第一个女人做了这、做了那。我希望她们来问我,‘哇,每件事都有人做过了,我们还能多做些什么?’这就是我为孩子们许下的愿望...让她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成为谁就成为谁,只要她们健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