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2016年6月2日)-人权观察今天表示,中国政府应停止否认国家在1989年6月4日前后屠杀无武装民运人士和市民事件中的角色,承认政府应对于与镇压该示威活动有关的杀人、拘押和迫害行为负起责任。

天安门,北京,1989年6月

© 1989 Stuart Franklin/Magnum

中国政府应展现诚意,立即停止拘押和骚扰纪念「六四」人士,会见幸存者及其家属,并释放因追悼「六四」而自2014年7月被关押至今的维权人士于世文。

“中国当局应将其亏欠的正义与究责还给屠杀幸存者及其家属,” 人权观察中国部主任索菲・理查森(Sophie Richardson)说。“1989年迄今政治打压,不但未能遏止要求基本自由与负责政府的呼声,反而使中共的合法性加倍流失。” 和往年同样,

当局已在「六四」周年来临前提升戒备,严防出现悼念活动:

  • 2016年5月28日,成都当局以煽动颠覆罪名拘捕符海陆,他被怀疑在社交媒体发布贴有与「六四」有关标签的酒瓶图片。
  • 据维权网披露,另有至少四人因为纪念「六四」而被警方拘留,包括成都诗人马青和北京维权人士徐彩虹、赵长青、张宝成。
  • 当局并将多名维权人士软禁或限制行动,包括天安门母亲发起人丁子霖和山东退休教授孙文广。
  • 著名记者高瑜虽在2015年11月获准保外就医出狱,仍须在家中服完五年刑期;一直受到实质软禁的前中共高干鲍彤,则被强迫以「旅游」名义离开北京。

1989年至今,中国政府一直违背国内法和国际人权法义务,严格限制基本人权──特别是言论、集会、结社自由和参政权。然而,对异议人士的不容忍,自2013年3月习近平掌权后更达高峰。中国政府正研拟或已通过数项新的国家安全法律,加强对公民社会的限制和管控;互联网和媒体言论空间受到进一步紧缩;数百名维权人士遭到拘押和判刑;意见领袖和自由派知识分子被刻意起诉;同时,政府还大力推行党领导一切的“正确思想”。

虽然最后一位因参与八九民运入狱人士可望于2016年10月刑满释放,但有许多当年示威者出狱后继续从事维权活动而再被关押。1989年组织广州民运活动而坐牢18个月的于世文,即因悼念「六四」而于2014年被拘押至今。其他资深维权人士,包括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四川维权人士刘贤斌、陈卫和广东维权人士郭飞雄,分别被判处重刑或以政治罪名遭到羁押。

中国当局应将其亏欠的正义与究责还给屠杀幸存者及其家属

理查森

中国部主任, 人权观察

当局防范「六四」议题的另一方式,是禁止屠杀后逃亡海外的八九民运组织者或参与者返国。例如,前学生领袖吾尔开希、熊焱至今归国无门,两人虽曾在2013到2014年屡次闯关,但均遭香港当局拒绝入境。

中国政府持续否认屠杀和平示威者,敌视和平的民众参与,与其他地方的发展形成强烈对比。在2016年5月的就职演说中,台湾新任总统蔡英文宣示将以成立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的方式“面对过去”,俾能记取“那个时代的错误”──她指的应是所谓“白色恐怖”时期的政治迫害。缅甸经历50年军事独裁后,现在也已开始向选举民主转型。
 

 

背景:1989血腥镇压

天安门屠杀缘起于学生、工人和其他群众,为呼吁言论自由、责任政治和扫除腐败,于1989年4月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及各大城市发起和平集会。随着示威活动日益扩大,政府在1989年5月下旬宣布戒严。

1989年6月3日到4日,军队开火杀害不明人数的和平示威者和旁观者。在北京,有部分市民为反击军方暴力而攻击运兵车队,焚烧交通工具。屠杀后,政府实施全国性镇压,以“反革命”和扰乱社会秩序、纵火等刑事罪名逮捕数千人。

中国政府从未承认对屠杀负有责任,也未曾将任何杀人凶手移送法办。它既拒绝对事件进行调查,也不愿公布关于死亡、受伤、失踪或服刑者的数据。主要由死难者家属组成的一个非政府组织,天安门母亲,收集了202名在北京和其他城市遭镇压死亡者的详细资料。27年过去了,许多天安门母亲成员身患病痛,部分已经去世,却未能见到正义伸张,也不知道他们的亲人究竟如何罹难。

人权观察呼吁中国政府把握「六四」27周年的机会,彻底改变官方对此事件的立场。具体而言,它应做到:

  • 尊重言论、结社与和平集会自由权,停止骚扰及任意拘押质疑「六四」官方说法的人士;
  • 与天安门母亲成员会面,并向他们道歉;
  • 允许对「六四」事件进行独立、公开的调查,并尽速将结果公诸大众;
  • 允许因「六四」流亡海外的中国公民自由返国;以及
  • 调查所有参与策划或指挥非法利用致命武力对付和平示威者的官员和军官,并公布死难者名单。
  • “自1989年以来,中国在政治改革方面不仅毫无进展,反而在原地踏步甚至向后退却,”理查森说。“北京要想向前跃进,就必须正视过去的伤痛。这不但有其他怀抱自信政府的先例可循,也是全中国的民心所向。”

“自1989年以来,中国在政治改革方面不仅毫无进展,反而在原地踏步甚至向后退却,”理查森说。“北京要想向前跃进,就必须正视过去的伤痛。这不但有其他怀抱自信政府的先例可循,也是全中国的民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