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正将烟叶扎上竹竿以备烘烤,西努沙登加拉省,东龙目县。

© 2015 Marcus Bleasdale 为人权观察摄影

(雅加达,2016年月25日)-人权观察今天发布报告指出,印尼有数千名儿童在烟草农场的危险环境中工作,有些儿童年仅8岁。印尼本国和跨国的烟草公司都在印尼收购烟草,但没有一家公司尽力确保其供应链避免雇用儿童从事危险劳动。


这份119页的报告,《‘我的血液里有收成的代价’:印尼烟草农场童工面临危险》,记录儿童烟草劳工接触尼古丁、处理化学毒剂、操作锐利机具、搬运沉重货物并且在极端高温中工作的情形。这种工作可能对他们的健康和成长造成长期影响。企业应当禁止供应商雇用儿童从事直接接触尼古丁的工作,印尼政府则应规管并追究企业责任。

“烟草公司依赖印尼童工大发利市,却不顾他们的健康,”人权观察儿童权利研究员及本报告共同撰写者玛格莉特・沃斯(Margaret Wurth)说。“烟草公司不应透过其供应链助长使用儿童从事危险工作的现象。”

印尼是世界第五大烟草生产国,境内烟草农场逾50万家。国际劳工组织(ILO)估计,印尼有超过150万年龄在10到17岁的儿童从事农业工作。人权观察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烟草农场儿童劳工的官方统计数据。
 

Hazardous Child Labor on Indonesian Tobacco Farms

Thousands of children in Indonesia, some just 8 years old, are working in hazardous conditions on tobacco farms. 

人权观察为完成报告在印尼四个省区进行了田野调查,包括占全国近九成烟草产量的三个省区:东爪哇、中爪哇和西努沙登加拉省。报告根据对227人的访谈,包括132名8至17岁的儿童烟草劳工。他们大多自12岁起投仕生产季节的劳动,工作地点通常是家族或邻居的小块田地。
 
受访儿童半数表示曾发生恶心、呕吐、头痛或晕眩,符合因皮肤吸收尼古丁导致的急性尼古丁中毒症状。其长期影响未经研究,但有关吸烟的研究显示,儿童及青春期曝露于尼古丁可能影响脑部发育。

13岁、住在西爪哇省加鲁特镇(Garut)附近农村的“阿玉”(Ayu)说,每年下田采收烟叶时,她都会呕吐:“收割、搬运[烟草]叶子极为疲累时,我就会呕吐。我吐了好多次。”

许多烟草童工说,他们曾经搅拌、喷洒杀虫剂和其他化学药剂。接触杀虫剂与长期、慢性健康影响有关,包括呼吸系统问题、癌症、抑郁症、神经学缺损及生殖健康问题。15岁、住东爪哇省巴米加三县(Pamekasan)的“亚果”(Argo)说,他在自家农场喷洒杀虫剂时突然感到不适:“有一次我吐了。那时是播种季节,我没有戴面罩,那个气味太浓了,使我忍不住呕吐。”有些儿童则因其他工人在他们正在工作的烟田或附近烟田喷洒化学药剂而接触到杀虫剂。

 © 2015 Marcus Bleasdale for Human Rights Watch


 
只有很少的受访儿童或其父母了解这种工作的健康风险,或曾受到安全措施培训。人权观察表示,印尼政府应该推动大规模的劳工教育计划,促进对烟田童工健康风险的意识。
 
多数受访儿童是在课馀时间参与劳动,但人权观察发现,烟田工作影响部分儿童正常上学。14岁、来自中爪哇省马吉朗市(Magelang)的“萨莉”(Sari)说,她梦想成为一名护士,但为了支持家计,她读到六年级就辍学了。

印尼最大烟草公司包括三家本国烟品制造商──针记烟业(PT Djarum)、盐仓烟业(PT Gudang Garam Tbk)和诺爵欧诺国际烟业(PT Nojorono Tobacco International)──和两家跨国企业旗下公司──隶属英美烟草公司的奔都尔烟业(PT Bentoel Internasional Investama)和隶属菲利浦・莫里斯国际公司的汉加亚・曼达拉・参布纳烟业(PT Hanjaya Mandala Sampoerna Tbk)。还有其他印尼本国和跨国公司也在印尼采购烟草。

人权观察已将研究结果送交13家公司,并收到其中10家回复。属于印尼国内的四家公司都没有给我们详细完整的回应,其中最大的两家公司,针记和盐仓,则不顾我们一再联系仍毫无回音。

自2013年起,人权观察已与数家跨国烟草公司的代表人会面或书面联系,讨论有关童工的公司政策和实践。人权观察以往曾记录美国烟草农场的童工问题,并要求各烟草公司采取具体步骤减少其全球供应链的危险性童工。有些公司已实施新的童工保护机制,但没有任何公司已具备充分有效的政策,确保其供应链上所有的儿童都能得到保护。

人权观察表示,根据人权准则,烟业公司有责任确保其收购的烟草不是经由危险性童工所生产。

在印尼,大部分烟草是通过贸易商和中间商在公开市场上交易,烟草在被卖到本国或跨国公司之前,通常已层层转手。不过,也有些烟农与单一公司签订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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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尼,大部分烟草是通过贸易商和中间商在公开市场上交易,烟草在被卖到本国或跨国公司之前,通常已层层转手。不过,也有些烟农与单一公司签订合同。

给予人权观察回复的跨国公司均以直接签订合同为其供应链的主要模式。但它们也都在公开市场采购部分烟草,而没有一家公司追溯其公开市场烟草的生产来源及生产条件。

人权观察无法找到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印尼各本土烟业公司已采取措施防范其供应链使用童工,而这些公司也尚未给予详细书面回复或与人权观察会面。

“如果烟业公司连自己买进的烟草从哪里来都不晓得,根本就不可能保护儿童不因生产这些烟草而危害健康了,”沃斯说。

依照印尼国内法律,15岁是最低就业年龄,13到15岁的儿童只能从事不影响学业或无损自身健康、安全的轻度劳动。未满18岁儿童不得担任危险性工作,包括在含有有害化学物质的环境中工作。人权观察指出,任何直接接触烟草的工作应该都受到前述法条所禁止,因为接触尼古丁带有风险。

印尼已因未能保护儿童免于吸烟危害而遭到国际审查。虽然印尼法律禁止向儿童贩售烟草制品,每年仍有近4百万10至14岁儿童成为吸烟者,至少23.9万未满10岁儿童已开始吸烟。曝露于二手烟的未满15岁印尼儿童则超过4千万。

印尼是极少数尚未签署或批准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国家之一,此一全球性公共卫生条约旨在保护各国人民免于烟草消费和二手烟的影响。人权观察表示,印尼应当尽速签署并批准该公约。

“印尼政府当该更加努力保护儿童免于烟草消费的危害,”沃斯说。“但印尼烟草业的童工是另一种看不见的受害者,他们也急需得到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