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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Indonesian police officer fires tear gas during a demonstration in Surabaya, East Java, Indonesia, August 29, 2025. © 2025 AP Photo/Trisnadi

(雅加達)-人權觀察今天表示,印尼當局應立即撤銷旨在打擊街頭犯罪的一系列新政策,因為這些政策可能導致安全部隊成員非法使用武力。印尼政府應嚴格限制軍方參與執法,並立法落實承諾已久的《印尼國家警察法》改革,以遏止警察暴行,創建一支專業且注重人道的警察部隊。

相關政策令人擔憂印尼警察將以違反國際人權標準的過度武力打擊飛車搶劫(印尼語:begal,指騎乘摩托車強奪路人財物)。2026年5月15日,雅加達警察和軍方成立聯合巡邏任務以防範街頭搶劫。此外,在包括南蘇拉威西省望加錫市、蘇門答臘島楠榜省和西爪哇省勿加泗市等地,當地警方均奉命對搶劫疑犯格殺勿論。

「印尼領導人必須公開大力譴責一切格殺勿論令,或其他過度使用武力的方案,」人權觀察亞洲區副主任米納克希・甘古利(Meenakshi Ganguly)說。「立法者應儘速推動大幅改革警察辦案程序,納入對所有武力使用的適當監督和問責。」

印尼政府展開掃蕩行動至今,安全部隊逮捕了數百人,在楠榜省和北蘇門答臘省民禮市(Binjai City)各擊斃兩名疑犯,並造成至少50人受傷。班達楠榜市法律援助協會(Legal Aid Institute)主任Prabowo Pamungkas表示,自從楠榜省發布格殺勿論令,「高壓措施似乎變本加厲。」

印尼當局擴大治安行動是因應雅加達連續發生的搶劫案件,包括多宗針對外國觀光客的襲擊。班達楠榜市警長Arya Supena於5月9日阻止暴徒偷竊摩托車時遭射殺身亡。民禮市兩名男子於5月11日竊走摩托車並持刀砍傷一名高中生。居民呼籲加強巡邏犯罪熱區、改善街道照明以及廣泛設置監視錄影器。

33歲的Nova Eka Putri長期利用她富有影響力的社交媒體帳號Kak Shee倡導打擊街頭暴力,她表示這種攻擊可能對受害者造成長期傷害。她告訴人權觀察,自2014年遭遇暴力攻擊和搶劫以來,她仍無法擺脫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苦:「我常會突然崩潰大哭,而且至今不敢在夜裡出門。」

2025年8月,印尼全國各地超過100個都市和城鎮爆發大規模示威,主要抗議經濟不平等。年輕示威者呼籲政府實施各項短期和長期改革,包括警察辦案程序。作為回應,政府於11月成立國家警察改革加速委員會。委員會成員Mahfud MD批評警方犯下不亞於軍方的人權侵害。委員會建議強化國家警察委員會以落實問責,並得到總統普拉博沃批准。然而,社運人士批評目前的警察法修正草案可能助長政治介入執法。

人權觀察表示,特別令人憂慮的是動用軍方人員承擔執法職責。普拉博沃政府於2025年3月修改《印尼國民軍法》(法律編號34/2004),允許軍方現役人員出任文官職務,包括司法系統和國營事業。許多民眾抗議這項修法等於恢復前總統蘇哈托自1965年至1998年實施軍事威權統治時期的軍方「雙重職能」(dwi fungsi)制度。

人權觀察表示,印尼政府動用軍方人員打擊搶劫疑犯,足以引發人權疑慮。陸軍新聞處(Army Information Service)表示,軍方參與處理搶劫案件屬於合法軍事行動,包括軍警聯合巡邏以及向公眾宣導街頭犯罪防治。國防部長Sjafrie Sjamsoeddin表示,政府將在印尼全國518個縣市成立750個常駐步兵營,因為「凡是沒有駐軍的地區,犯罪率都大幅上升」。

然而,印尼陸軍曾在1982-1985年的神秘槍決事件(Penembakan Misterius,簡稱Petrus)中法外處決大約1萬人2018年雅加達亞運期間,警方為維護治安開槍擊斃至少15名嫌犯。

印尼當局應確保一切在執法情境下使用武力的行為均能遵守聯合國《執法人員使用武力和火器的基本原則》。這項原則規定,執法人員(包括軍方人員)在訴諸武力前應盡可能使用非暴力手段,唯有當其他手段持續不起作用時才能使用武力和槍械。

在不可避免合法使用武力和槍械時,執法人員應有所克制並視犯罪行為的嚴重性和所要達到的合法目的而行事。唯有在以保護生命為目的而確實不可避免的情況下,才可刻意使用致命槍械

人權觀察表示,當局有義務公正調查並懲戒或起訴使用非必要或過度武力的執法人員。

「印尼政府有責任保障公共安全,但同時必須遵守無罪推定、正當程序和法治原則,」甘古利說。「政府該做的不是動用軍隊參與民事執法,而是要支持警察依法調查並適當起訴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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