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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安養中心疏忽照顧問題堪慮

疫情曝露人手不足、監督與問責亟待改進

(紐約)- 人權觀察今天表示,新冠肺炎疫情期間,美國各地安養中心可能有許多人因為疏忽照顧和長時間孤立受到嚴重創傷。

人權觀察對60多人進行的訪談,以及獨立監察機構的報告,均發現安養中心居民存在各種問題,包括體重劇減、脫水、褥瘡未治、衛生不良、身心衰弱以及不當使用精神藥物。造成疏忽和衰弱的可能原因之一是人員不足,這個長久存在的問題因為疫情而更顯嚴重;另一可能原因是缺少親屬探視,安養中心往往也依賴來訪親屬協助基本照護工作。聯邦與各州政府當局應該查明真相,追究失職責任。

「即使在疫情之前,美國政府也無法確保安養中心得到充足的人員的規管,」人權觀察老年人權利研究員勞拉・密爾斯(Laura Mills)說。「安養中心因新冠肺炎死亡人數之多,以及疫情期間疏忽照顧的報告不斷出現,顯見這種缺失的代價巨大。」

超過140萬院民和長期照顧員工遭到新冠病毒感染,超過178,000人病故,佔全美新冠病毒死亡人數的百分之40

這些數字似乎還低估了這次疫情造成安養中心院民死亡的總數。美聯社的分析估計,在3月到11月之間,全美安養中心出現約40,000例非因新冠病毒的超額——即超出每年正常數量——死亡。其原因需要調查確定。

安養中心員工和管理者告訴人權觀察,人員不足影響到他們為院民提供充足和持續支援的能力,而往常可以協助照顧的親屬無法到院探訪更使問題雪上加霜。疫情期間被禁止進入機構探視的家屬和獨立監察者,也提出照顧不足和透明度有限的問題。

一名在疫情前每天到安養中心探望70多歲失智母親、照顧她用餐、洗浴的女士說,當她無法獲准探視而只能視訊通話後,她的母親變得無精打采,話也少了。

入秋後有一天,她接通視訊後,照顧員卻無法喚醒她的母親,於是她堅持把母送進急診室。在那裡,她說,一位醫生告訴她,她母親自疫情發生後體重驟降,而且感染了大片褥瘡。不久她母親便去世了。人權觀察看過她的死亡證明,上面記載死因為葡萄球菌感染引發敗血症,死亡時有脫水現象並有褥瘡。

「新冠疫情前,我反映任何問題都可以解決,」這位女士說。她說院方在她母親住院前才將病況通知她。「但[疫情期間],我只能相信他們[工作人員]的說法。我沒有別的辦法,因為我[不能]進去。」

獨立監察者(申訴專員)及調查員也都曾舉報疫情期間收到可能有疏忽照顧問題的投訴。紐約州檢察署曾收到「似乎無關新冠疫情的安養中心院民遭疏忽照顧與虐待的投訴。」9月間對康涅狄格州安養中心的獨立調查發現,安養中心院民的憂鬱、非計劃性體重流失和重度褥瘡都在疫情期間出現惡化。

此次疫情曝露出安養中心規管的許多既有缺失,尤其是員工編制。學術研究發現,安養中心長期持續人手不足。員工、管理者和獨立專家告訴人權觀察,在疫情期間,人力短缺特別嚴重,導致部分安養中心無力提供優質照護。

一名有數十年經驗的安養中心護士助理告訴人權觀察,在疫情期間,「我們現在每人每天上午要照顧12到15個院民,這本來應該是7到8個人的工作。你只能給每個[院民]五分鐘吃飯,才來得及餵到每一個人,但假如⋯他們不肯吃,你也只能跳到下一位。如果你想做口腔清潔,你得想辦法縮短時間,才能顧到所有人。」

這些挑戰又因為沒有親屬探視而難上加難,因為在疫情期家屬常常協助分擔基本照料工作,例如餵食與洗潄、情感支持以及跟員工溝通。2020年3月,主管安養中心的聯邦機關醫療保險與醫療補助服務中心(CMS)下令,為防治新冠病毒,禁止一切探訪活動,只有臨終探望例外。CMS於9月稍微放寬探訪禁令,但許多院民家屬向人權觀察反映,他們仍然無法探視。2021年3月,由於安養中心院民施打疫苗的比例較高,大多數探視都獲得CMS批准

另有些政策降低了安養中心運營的透明度。2020年3月,CMS禁止長期照護監察員進入設施視察(僅有少數例外),並暫停各州檢查員除感染控制之外的一切常規查驗。標準的監察員視察和州政府檢查已在9月恢復,但部分監察員指出個人防護設備或測試不足造成進入障礙,各州執行檢查的情況也不一致。

儘管安養中心院民在此次疫情期間受到的待遇存在嚴重問題,仍有32個州通過立法或行政命令保護安養中心在疫情期間免負民事法律責任,致使相關法律訴訟更加困難。有幾個州還包括刑事責任的保障。

即使在疫情之前,許多安養中心院民試圖通過法院追究責任都遇到困難。2019年7月,總統特朗普的政府允許安養中心在與院民的合約中納入爭議前仲裁條款,強迫院民放棄起訴權。CMS以前曾說這種條款對院民「徹底不公平」,而且「對照護品質有不良影響」。

根據國際人權法,包括安養中心院民在內的每一個人都有權享有可達到的最高健康水平,以及當權利受侵犯時獲得有效救濟。老年人同樣受到美國國內法和國際法的保障,應當享有免於侵犯、不當對待和疏忽照顧的權利。

「疫苗到達長期照顧設施以後,受到新冠疫情特別嚴重傷害的院民處境無疑將獲得大幅舒緩,但疏忽照顧和侵犯人權的責任仍須受到追究,」密爾斯說。「這次疫情應該喚醒每個人的意識,我們需要有計劃的改革才能避免這種情況再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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