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áudio José da Silva是巴西亚马逊地区Caru原住民领域“森林卫士”的组织者。该组织在原住民土地巡逻,协助有关当局侦查举报盗伐活动。

© 2019 Brent Stirton/人权观察

(圣保罗)-人权观察今天发布报告指出,巴西亚马逊森林被毁主要是因为犯罪网络以暴力胁迫阻挠救灾,该国政府未尽责保护森林及其护卫者。

这份165页的报告,《雨林黑手党:暴力与有罪免责加速巴西亚马逊森林毁灭》,说明犯罪网络非法伐木及其导致的森林火灾,如何与他们暴力胁迫森林护卫者的行为以及国家疏于查办相关犯罪息息相关。

“护卫亚马逊森林的巴西人士正面临非法伐木犯罪网络的威胁与攻击,”人权观察环境与人权部代理主任丹尼尔・威金森(Daniel Wilkinson)说。“情况在博索纳罗总统上任后更加恶化,他对巴西政府环保部门的打击,已使雨林和当地居民陷入更大危险。”

人权观察发现,犯罪网络具有充分的后勤能力,既能调度大量原木的提取、加工和销售,也能部署武装人员对护卫森林人士加以震慑甚至杀害。

2019年9月23日,联合国将召开高层会谈,讨论减缓气候变迁的全球合作。为了对此做出贡献,巴西曾于2016年作出承诺,要在2030年之前彻底遏止非法砍伐。

人权观察访谈逾170人,包括60名各族原住民,以及马拉尼昂州、帕拉伊巴州和朗多尼亚州的其他居民。研究人员还在巴西利亚和亚马逊地区访问了数十名政府官员,其中许多人提供了政府内部讯息,说明博索纳罗总统的政策为何不利执法工作。

上任首年内,博索纳罗大幅缩减环保执法,削弱联邦环保机构,并严厉批评致力保护雨林的组织和个人。

近十年内,亚马逊地区因为土地与资源利用而发生的冲突已夺走300多条人命──凶手多为非法盗伐人员。这一数据来自非政府组织牧区土地委员会(Pastoral Land Commission)的统计,并得到巴西总检察长办公室引用。

人权观察录得28起杀人──外加4起杀人未遂和40馀起死亡威胁──并有可靠证据显示,凶嫌均涉及非法伐木,认为被害人阻碍其犯罪事业。大多数案件发生于最近五年内。部分被害人为环保执法官员。多数为原住民或其他森林居民,曾向当局举报非法伐木。

2018年,帕拉伊巴州泰拉诺萨(Terra Nossa)地区有两位居民宣布要向当局举报非法伐木,结果一死一失踪。其中一名被害人的兄弟因追查本案而遇害,另一位小农工会领袖也同样在宣布将举报非法伐木后被杀身亡。据当地居民检举,前述四人都是被武装民兵杀害,凶嫌受雇于大地主组成的一个犯罪网络,而政府内部消息人士指出,这些大地主都涉及非法伐木。

暴力攻击的凶嫌很少受到法办。牧区土地委员会记录在案的300多件杀人案中,最终得到法庭审理的只有14件;人权观察记录的28件杀人案,进入审理的只有2件;至于40多件死亡威胁案则没有一件上庭。

缺乏究责主要是因为警方未做好调查。当地警察坦承失职,并归咎于命案发生地点太过偏远。然而根据人权观察记录,发生在城镇地区距警局不远的多起命案调查也有严重疏失,包括未予验尸。

死亡威胁的侦办情形也未见改善,有些地方警员甚至拒绝登记有关威胁的投诉。在28件杀人案中,至少19件的被害人或其社区曾在案发前收到威胁。倘使当局及时侦办,有可能避免这些命案发生。

长期以来,原住民部落和其他当地居民在巴西遏止森林砍伐的工作上一向发挥重要作用,若非得到他们预警,当局根本难以侦测非法砍伐活动。缩减环境执法无异鼓励盗伐,同时也使当地居民承受更大压力,必须为保护自己的森林承担更积极主动的角色。如此一来,他们也将使自己面临遭受报复的危险。

2004年起,巴西开始实施一项保护人权和环境维护者的计划,但受访的政府官员一致认为该计划提供的保护措施意义不大。

根据初步官方数据,在博索纳罗上任的前八个月,与2018年同期相比,森林砍伐几乎增加一倍。2019年8月前,毁林引起的大火在亚马逊森林肆虐,其规模是2010年以来所仅见。

如此大火在湿润的亚马逊生态系不可能自然发生,反之,它是盗伐者砍除珍贵林木后毁灭森林的最后步骤;火势从伐木工开辟的小径和断头路向外蔓延,一条条干燥、易燃的植被成为点燃雨林的火种。

作为世界最大热带雨林,亚马逊吸收和储存二氧化碳的功能,可以发挥减缓气候变迁的关键作用。一但森林遭到砍伐或焚毁,不仅将失去前述功能,还会将过去储存的二氧化碳释放回大气层。

“对巴西森林护卫者的暴力攻击,影响远远超过亚马逊地区,” 威金森说。“在巴西解决助长盗伐的暴力横行与法纪荡然之前,对世界最大雨林的破坏将继续得不到控制。”

本报告记录个案包括:

  • Gilson Temponi:帕拉伊巴州帕拉卡斯市(Placas)农民协会主席,2018年向检察官举报盗伐活动和伐木者对他发出死亡威胁。同年12月,两名男子到他家敲门,将他枪杀致死。
  • Eusebio Ka'apor:原住民Ka'apor族族长,在马拉尼昂州AltoTuriaçu原住民领域协助组织森林巡逻队防制盗伐,2015年遇害。他去世后不久,指挥当地巡逻队的该族自治委员会七名成员中有六人收到盗伐者的死亡威胁。
  • Osvalinda Pereira及其夫Daniel Pereira:这对小农夫妇近十年经常举报帕拉伊巴州犯罪网络的盗伐活动,因此收到死亡威胁。2018年,他们在自家后院发现有人挖了两个坟坑,前面还插着木制十字架。
  • Dilma Ferreira Silva:帕拉伊巴州环保人士,2019年与其他五人共同遇害。根据警方说法,凶嫌是一名涉及非法伐木的地主,因为担心遭到Silva等人举报而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