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莱苏丹哈山纳波嘉(Hassanal Bolkiah)出席大英国协高峰会,伦敦兰开斯特府,2018年4月19日。

© 2019 美联社图片/Kirsty Wigglesworth

(吉隆坡)- 人权观察今天表示,文莱政府新通过的伊斯兰教刑法典严重威胁基本人权,尤其是该国最弱势群体。

这部刑法典将於2019年4月3日生效实施,对婚外性行为、肛交和人工流产得处死刑;窃盗者砍断双腕;女同性恋行为鞭苔40下。达青春期的未成年人犯以上罪行者可判处与成人同样刑罚;某些更小的儿童亦可判处鞭刑。

“文莱的新刑法典本质上相当野蛮,连一些根本不应入罪的行为都可处以落伍的肉刑,” 亚洲区副主任费尔・罗柏森(Phil Robertson)说。“哈山纳苏丹应立即暂缓实施断手、石刑以及所有其他侵犯人权的法条与刑罚。”

哈山纳波嘉苏丹原本在2013年10月即正式下令颁佈这部伊斯兰教刑法典。当时,政府表示该法将分叁阶段实施。第一阶段将在2014年制定包括罚金刑和自由刑的条款;其後两年为第二、第叁阶段,将陆续实施包括断手、鞭苔或以石块砸死等刑罚的条款。由於这种残忍刑罚引起国际哗然,文莱政府一度决定暂缓实施新法。然而,2018年12月29日,文莱总检察长悄悄发佈通知,将该法全面实施的日期定於今年4月3日。

3月30日,为降低新法引发的全球公愤,总理府发出声明表示,该法典旨在“尊重与保障所有人的正当权利。” 但把这部严酷法律形容为尊重人权的说法实在站不住脚。

文莱应立即收回实施2013年伊斯兰教刑法典的命令,并按国际人权标準修正该法条文。

 “文莱刑法实施的每一天都是对人性尊严的多方面攻击,” 罗柏森说。“世界各国政府应让文莱苏丹明白,只要鞭刑、石刑或断肢刑继续存在,他就不能一切如常。”

文莱伊斯兰教刑法典所规定的刑罚如何违反国际人权法?

伊斯兰教刑法典的条文违反文莱在国际人权法之下的义务,包括生命权、不受酷刑及其他不当待遇的自由、言论自由、宗教自由、隐私权和个人自主权等等。该法典本质上具有歧视性,违反女性、儿童和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人士乃至其他群体的诸多权利。

这部新法典所规定的多种刑罚,违反禁止酷刑和其他不当待遇的习惯国际法,此一原则体现在《世界人权宣言》以及《儿童权利公约》等多项文莱已缔结的条约。砸石处决和断肢等刑罚均违反国际法上绝对禁止一切形式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及处罚的原则。

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在其第36号一般性意见中指出,“无论任何情况均不得以死刑制裁[受国际法保障的]行为”,包括通姦和同性恋。对这些“犯罪”维持死刑条文,是一种任意剥夺生命、违背文莱国际法律义务的做法。

该法还对某些形式的抢劫和强姦以及侮辱或诽谤先知穆罕默德(第63、76、220条)科以死刑,不论行为人是否穆斯林。这种规定不符合死刑只限施用於“最严重罪行”──即涉及故意杀人之罪行──的国际原则。

文莱的伊斯兰教刑法典为何违反言论自由?

这部新的伊斯兰教刑法典明文禁止印刷、传播、进口、广播和散发反对伊斯兰信仰的出版物(第213、214和215条),不分行为人是否穆斯林。这对言论和宗教自由权构成过度且不成比例的限制。

该法典还惩罚“不雅”穿著和跨性别变装(第197、198条),任意限制言论、结社自由及隐私权,构成一种对性别表现的歧视。

文莱的伊斯兰教刑法典对女性、LGBT人士和儿童有何伤害?

伊斯兰教刑法典为穆斯林妇女摆脱家庭暴力、寻求平等就业机会设置了严重障碍。依据该法,任何人防止合法结婚的穆斯林夫妇同居或“诱拐”已婚穆斯林妇女离开其夫妻住所均为犯罪,同时也惩罚擅自离开父母或监护人监管的行为。该法也惩罚穆斯林妇女的婚外怀孕(第94条)。但是,2018年12月29日司法部命令将第94条排除於4月3日立即实施的範围之外。

该法典使同性间的合意性行为成为非法,可处死刑或鞭刑。对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和双性恋者的最严重歧视将因此制度化。在许多国家将同性间合意性行为合法化的时候,文莱却和仅存的七个仍用死刑惩罚同性合意性行为的国家站到一起。该法典还禁止穿著不同性别的装扮,企图以法律否定跨性别人士的存在。

这部刑法典规定已达青春期的未成年人(该法称为baligh)应负刑事责任并得处以包括石刑、鞭刑和徒刑在内的刑罚。年龄足以办别是非的未成年人,该法称为mumaiyiz,按传统伊斯兰教法解释大约为7岁左右,可处以包括鞭苔在内的刑罚。这些规定均违反国际法,包括受到《儿童权利公约》保护的儿童权利,特别是禁止死刑、酷刑和其他不当待遇。该刑法典还规定,任何使未成年穆斯林接触伊斯兰教以外宗教信仰和活动的行为均属犯罪。

这部伊斯兰教刑法典的适用对象是否不分穆斯林和非穆斯林?

在某些据称源於古兰经的法律体系中,伊斯兰教法只能适用於穆斯林。但在文莱这部伊斯兰教刑法典当中,大部分条款都不只适用於穆斯林。例如惩罚同性之间肛交行为(liwat)的第82条和第84条,就同时适用於穆斯林和非穆斯林。惩罚婚外性行为(zina)的第69条,惩罚女性之间性关係(musahaqah)的第92条,也都可以适用於被告双方均为穆斯林或分属穆斯林和非穆斯林的情况。

非穆斯林触犯该法第196条私下共同生活、同居或亲密交往(khalwat)罪行者,可处以徒刑及併科罚金。

任何人在斋戒月期间日落之前公开饮食、吸烟,可依该法第195条规定处以徒刑及併科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