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当全世界关注着迂回曲折的伊朗核武谈判时,一场围绕伊朗妇女权力的斗争也在全球媒体焦距之外悄然上演。

伊朗首都德黑兰12,000座席的阿萨迪(意为“自由”)体育馆,女性被排除在外。

 

© 2015 EPA/Abedin Taherkenareh

伊朗人重视体育,排球更是全民运动。不论政治上属于强硬派或改革派,大家同样疯迷所向无敌的国家男排队。今年,德黑兰主办了六场世界联盟赛事,以及本月的亚洲排球联合会锦标赛。6月间,伊朗男排队在该国首都12,000座席的阿萨迪(意为“自由”)体育馆连续两场击败美国,留下历史纪录。

伊朗排球联合会无疑以该国男排队的佳绩为傲。但他们同时应该感到惭愧,因为全国有一半人口被禁止入场加油。和伊朗今夏举办的所有国际男排赛事一样,当局不准妇女和女童购票看球。伊朗政权将女性球迷视为严重的文化威胁,甚至在体育馆周边部署警力,将企图入场的妇女摒于门外。

借着通过《奥林匹克2020议程》,国际奥委会已将手上的球抛出。国际排联和国际足联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接起这颗球,坚决要求伊朗遵守国际体育规则,让妇女走进体育馆呢?

由于排球在伊朗普受欢迎的崇高地位,对妇女球迷的禁令已成为一项政治议题。事实上,整个事件源自足球:早在伊斯兰共和国肇建之初,女性就被禁止踏进足球场,而国际足球联合会(FIFA)数十年来未曾挑战这种歧视规定。伊朗强硬派政治领袖看到国际足联并未争取妇女观赏足球赛的权利,于是在2012年将这种禁令延伸到排球运动。

如今,妇女观赏排球赛的问题已成为伊朗强硬派和改革派互争领导地位的冲突点之一。强硬派正在利用各国际体育组织难得授予伊朗的主办权利。去年,一名英、伊双重国籍的女性法学院学生宫哲・瓦哈米(Ghoncheh Ghavami)因为企图进入阿萨迪体育馆观赏男子排球赛而被捕。伊朗主管妇女和家庭事务的副总统莎辛多・莫拉维迪(Shahindokht Molaverdi)原本指责执行禁令者“假道学”,后来受压力而退步,但仍誓言继续争取妇女和女童获准观看男排竞赛。

国际排球联合会(FIVB)对这项运动握有主宰权力。该组织和国际足联同样创立于巴黎,在排球界的地位一如国际足联之于足球界。而国际排联也和国际足联一样,在其督办的各项国际赛事中一直未能抵制伊朗对妇女观看比赛的禁令。

三年多来,伊朗妇女不断施压国际排联和国际体育领袖,要求维护她们的权利。多个维权团体利用社交媒体传播信息,努力唤起世人对伊朗妇女遭排除的关注,例如推特上的@OpenStadiums。脸书团体“让伊朗妇女坐进自己的体育馆(Let Iranian Women Enter Their Stadiums)”则有超过三千名追随者。

然而,今年夏天国际排联仍旧允许伊朗主办的六场赛事禁止妇女球迷入场。许多伊朗国内妇女在仅限男性购买的网上售票系统张贴照片,向国际排联表达抗议。国际排联没有采取行动保障妇女观赛。由于未能向这种公然歧视表示抗议,国际排联显然缺乏意愿落实其组织章程中的“第四项基本原则”──保证不歧视。这对伊朗国内强硬派传达出什么信息?各大国际体育联合会根本不打算捍卫女性的最基本权利。

当亚洲排联锦标赛的终场哨音这个月在德黑兰吹响之际,做为此次赛事主办者及国际排联成员之一的亚洲排联将成为另一个支持排除女性的国际体育组织而遭谴责。

讽刺的是,伊朗曾有屈服于国际体育标准的纪录。伊朗革命后,妇女一直无法走进运动场,直到她们在1990年代起来反抗,要求恢复五人制足球赛。伊朗体育行政机关最后向公众压力低头,允许妇女组队参赛。现在伊朗已拥有许多热爱体育的女性和女运动员,包括一支女子足球国家代表队(虽然女子队的资源不如男子队,而且只能在较差的场地练习)。

这件事情的本质在于,将妇女排除在体育馆外,违背了体育的核心价值──公平竞赛。事实上,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已将歧视认定为奥运必须坚决去除的一大污点。

去年12月,国际奥委会主席托马斯・巴赫(Thomas Bach)签署通过《2020议程》,他所启动的一系列改革旨在让奥运会与时俱进。经过被同恋性恐惧情结笼罩的索契冬奥会,《奥林匹克2020议程》主张歧视不符合《奥林匹克宪章》,并肯定“性别平等”是奥林匹克运动的核心目标之一。这套改革对国际足联和国际排联等国际奥委会成员组织──应该──是有意义的。

借着通过《奥林匹克2020议程》,国际奥委会已将手上的球抛出。国际排联和国际足联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接起这颗球,坚决要求伊朗遵守国际体育规则,让妇女走进体育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