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6月19日召開的歐洲理事會上,歐盟領導人明確授權歐盟委員會,制定新的貿易防衛政策以保護歐盟市場免於補貼進口的衝擊。在7月16-17日的法德部長級理事會上,法、德兩國在多年分歧後首次共同認定中國「挑戰我們的經濟」,並呼籲制定歐盟路線圖以保護歐洲產業抵禦中國競爭。
奧地利總理施托克爾(Christian Stocker)用一句話總結:「歐盟需要重整戰略方向。」
歐洲應對中國長期產業規劃的方式,加深了歐洲對歐中貿易的依賴,尤以補貼或產能過剩、市場扭曲和不公平競爭等問題為焦點。然而,無論如何調整歐洲對華政策,都必須加強關注人權。
事實是,中國的經濟和產業與中國政府的人權侵害密切相關。國家強迫勞動、對維吾爾勞工的強制勞動力轉移、禁止組織自主工會、強制徵地或強迫遷移等問題,無一不出現在攸關中歐關係的關鍵產業之中,從電動車電池生產,到太陽能和可再生能源供應鏈,再到資訊及通訊科技。
同時,藉著模糊的刑事罪名、大規模監控和廣泛鎮壓,中國當局不但有能力封堵批評,還能重塑族群和整個產業且幾乎不受抵抗。
歐洲各國政府實際上對這些人權侵害視而不見,因為一些歐洲最重要產業急需尋求中國市場和中國供應商。這些產業包括汽車製造等策略工業,及電子產品和電池所需的關鍵原料。
此外,中國政府提高了歐洲機構和企業審查和應對中國人權侵害的困難度。中國政府過去主要用來打壓中國律師、維權人士和政治反對者的打壓措施,如今日益被用來透過域外措施對付外國企業及其員工。
中國政府除了透過含糊罪名來限制數據和技術跨境轉移的既有法律外,還頒布新的法規以防範外國企業要求供應鏈提高透明度,並阻止外國企業清查與中國官方政策相關的強迫勞動或其他人權侵害風險。中國政府的手段包括抵制試圖停止向涉及人權侵害的中國供應商採購的外國企業。中國共產黨的施壓模式不再局限於國內,而是延伸到歐洲公司的營運環境。
歐盟委員會制定了一系列「貿易防衛」措施,例如保障措施、反傾銷或反補貼稅。但歐盟委員會提出的方案並未觸及中國共產黨威權統治模式及其經濟政策之間更深層、結構性及相互交織的本質。只要歐盟繼續將人權孤立於貿易、採購、產業政策和安全議題之外,就必然會低估對華關係所帶來的整體挑戰。
反之,歐洲各國應把人權議題進一步納入對華經濟與外交政策。
具體而言,歐洲各國應提升歐盟禁止強迫勞動產品規則的效力,允許歐洲全面禁運經由新疆的國家強迫勞動、或勞動力轉移而製成的產品。藉著嚴格執行人權盡職調查,包括《企業可持續發展盡職調查指令》,歐盟各國政府既可推動歐洲中資企業履行義務,又能確保歐洲企業要求在中國和其他國家的供應商符合嚴格人權標準。
歐盟應更積極引用國際勞工組織各公約、以及中國已簽署的各項貿易協定中的勞工保障條款。歐盟也應施壓促中國政府允許獨立自主的工會,並在評估中國政府補貼對特定產業的影響時,將補貼所涉及的人權侵害因素納入考量。
歐盟集團還應在每一次高層貿易與安全會談中提出相關人權議題。此外,歐盟應制裁涉及迫害或監控的中國實體,將這些實體排除在歐盟以及成員國的採購程序之外。
中國政府的人權侵害不應與歐盟利益分開看待。歐盟領導人應把握機會,停止將鎮壓視為次要議題,而是將人權置於與中國交往的更核心地位。歐盟領導人應共同努力協調各國政策,以便團結一致抵禦中國政府的報復,建構更加符合人權的貿易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