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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制政體的前途不似表面光明

但民主國家領導人必須加強應對全球挑戰

一名被監禁三個星期出獄的示威者與母親團聚,緬甸仰光,2021年3月24日。源自電影《饑餓遊戲》的三指禮手勢,已被社會各界當作公民不服從的象徵。 © 2021 The New York Times/Redux

(日內瓦)-人權觀察執行長肯尼思・羅斯(Kenneth Roth)今天發表人權觀察《2022世界人權報告》時表示,專制國家領導人在2021年普遍面臨強烈抵制,但民主國家領導人必須在解決全球問題方面做得更好,才能讓民主國家在與專制國家的較量中持盈保泰。

羅斯指出,從古巴到香港,每當不負責任的統治者故態復萌,將一己私利置於公共利益之前,人民便會走上街頭要求民主。然而,許多民主國家領導人過分專注於短期議題和政治加分,不去解決諸多重大問題,例如氣候變化、新型冠狀病毒大流行、貧窮與不平等、種族正義或現代科技帶來的威脅。

「在一個又一個國家,無數民眾甘冒被逮捕或槍殺的危險走上街頭,足見民主仍具強烈吸引力,」羅斯說。「但民選領導人必須在解決重大挑戰方面拿出更好的表現,以證明民主政府有能力兌現其所承諾的好處。」

《2022世界人權報告》是人權觀察第32年發表的年度報告,內容記述人權觀察開展工作的大約100個國家當中,幾乎所有國家的人權狀況。

在該報告導言中,羅斯對專制政權崛起、民主國家衰落的常見觀點提出質疑。許多獨裁者聲稱他們服務人民優於民主選舉產生的領導人,其實他們總是以一己私利為先,再設法操縱選舉制度,使公民無法作出對他們不利的選舉結果。他指出,獨裁者通常都會設法利用種族歧視、性別歧視、仇外排外或同性戀恐懼心理等情緒來轉移焦點。

從新冠疫情即可看出這種自私自利的傾向,許多獨裁者寧可淡化疫情、漠視科學證據、散播不實資訊,也不願採納保障公眾健康與性命的基本措施。

羅斯指出,一個必然令某些獨裁者擔憂的重要事態發展是,廣泛的在野政治黨派正逐步在政策上求同存異,以便優先聯手追求彼此的共同利益,讓腐敗政客或高壓統治者在選舉中落敗下台。

在捷克共和國,一個出乎意料的聯盟擊敗了巴比什(Andrej Babiš)總理。在以色列,一個更加難以想像的聯盟結束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總理的長期執政。類似的廣泛在野黨聯盟也在匈牙利與土耳其組建起來,分別將在近期選舉中對決歐爾班(Viktor Orban)和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美國民主黨內部的同一趨勢則幫助拜登獲得提名,在2020年總統大選出戰特朗普。

不僅如此,由於獨裁者不再能依靠巧妙操弄選舉來保住政權,從尼加拉瓜到俄羅斯,愈來愈多的獨裁者只好在選舉時公然作弊以確保己方獲勝,造成其舉辦選舉所欲尋求的合法性全然落空。羅斯說,這種不斷升級的壓迫,反映出的是虛弱而非強大。

然而,羅斯指出,想要說服人民揚棄自私自利的獨裁統治,民主國家必須在解決社會弊病方面有更好的表現。

舉例而言,他說,氣候危機已對全人類構成嚴峻威脅,民主國家領導人卻停留在枝節問題上打轉,顯得沒有能力超越國家本位與既得利益以採取避免災難後果的必要重大措施。《2022世界人權報告》對全球十大溫室氣體排放國的氣候政策,以及另外數十國有關氣候危機的重大政策發展均有所評估。

新冠病毒大流行同樣曝露出民主國家領導人的弱點。民主國家以驚人速度研發出mRNA(信使核糖核酸)疫苗來對抗此次疫情,卻無法確保低收入國家也能分享這種救命的發明。他指出,有些民主國家的政府雖已採取措施,減輕防疫封鎖造成的經濟損害,但並未著手解決廣泛、長期的普遍貧窮與不平等問題,也沒有為往後難以避免的經濟蕭條建立適當的社會保障體系。

他說,民主國家經常爭辯科技帶來的威脅,包括社交媒體平台傳播虛假資訊與仇恨言論,大規模侵犯隱私成為一種商業模式,新穎監控工具的侵犯作用,以及人工智能的偏誤。但民主國家的領導人只能踩著小碎步加以應對。

在國界以外,民主國家的行為也好不到哪裡。它們經常向現實政治妥協,為了阻止移民、打擊恐怖活動或維護所謂的「穩定」而支持專制「盟友」,未能捍衛民主原則。

與特朗普擔任美國總統時擁抱友好獨裁者的做法相反,拜登承諾其外交政策將以人權為導向。但美國還在繼續向維持高壓統治的埃及、沙特阿拉伯、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和以色列等國供應武器。面對中美洲各國的專制趨勢,拜登首先想要阻止的是移民而非獨裁。

其他西方國家領導人在捍衛民主方面也流露相同的弱點。前德國總理默克爾的政府曾經出力協調全球對中國在新疆的危害人類罪行發出譴責;但在擔任歐洲聯盟主席國期間,德國又無視於中國政府對維吾爾人的強迫勞動,協助推動歐盟與中國簽定投資協議。

法國總統馬克龍的政府曾出力協調對中國政府在新疆作為的廣泛譴責,卻對埃及的惡劣狀況視若無睹。

羅斯表示,如果民主國家想要占得上風,它們的領導人不能只是叫大家關注專制統治的必然缺點。這些領導人必須在克服國內和全球挑戰方面交出更好的成績,證明民主能在事實上造福人民。

「促進民主意味著挺身捍衛各種民主機構,例如獨立的法院、自由的媒體、強健的議會以及活躍的公民社會,即便它會使行政機關的政策遭受其不情願接受的檢視或質疑,」羅斯說。「它要求提升公共論述,而非激發我們心中最惡質的情緒;落實民主原則,而非流於口號;將我們團結起來應對迫切危機,而非為尋求無所作為的連任而自我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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