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羅斯佔領當局強迫烏克蘭兒童就讀壓抑烏克蘭身分認同、提倡反烏蘭政治宣傳的學校,這些學校逼迫兒童參加軍事化的青少年活動,並違法脅迫男孩登記接受軍隊徵召。
- 俄羅斯對互聯網(包括在校園內)實施限制與監控,使得烏克蘭線上教育既困難又危險。
- 各國政府應施壓俄羅斯,要求停止利用學校進行政治宣傳和軍事化措施,讓烏克蘭兒童學習烏克蘭課程,並支持烏克蘭協助曾就讀俄羅斯學校的兒童重新融入社會。
(基輔)-人權觀察今天表示,俄羅斯當局在烏克蘭被佔領土強迫兒童接受侵犯他們受教育權、似乎專為摧毀烏克蘭身分認同而設計的學校系統。
這個學校系統的教材比照俄羅斯國家課程綱要,而且排除烏克蘭語教學。佔領當局監視並懲罰使用線上烏克蘭學校的兒童,規定學生必須領取俄羅斯護照才能畢業,灌輸兒童反烏克蘭思想和軍事化課程,並引導男童接受俄軍兵役登記和徵召。估計約有160萬兒童留在俄佔烏克蘭領土,其中約60萬處於就學年齡。
「俄羅斯正在利用學校教導烏克蘭兒童向俄羅斯政府效忠,歌頌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並訓練他們跟自己的同胞作戰,」人權觀察兒童權利部副主任比爾・范艾斯韋爾德(Bill Van Esveld)說。「各國政府應持續將這種人權侵害優先置於與俄羅斯關係的議題;烏克蘭及其合作夥伴應增加對被佔領區兒童的教育與心理健康支援。」
俄羅斯當局及其代理人正在有計劃地強行實施俄羅斯法律、行政架構和制度以取代烏克蘭法律,違反國際人道法有關佔領行為的規範。他們強迫烏克蘭人(包括兒童)領取俄羅斯護照、參與佔領當局並最終留在自己家園。這種做法違反國際人權法,侵犯兒童保留原有身分認同與國籍的權利。
2025年10月到11月,人權觀察對下列人士進行了訪談:5名已離開被佔領區的兒童,年齡介於11歲至17歲;3名曾在被佔領區就讀俄羅斯學校的青年;26名指導被佔領區學生的老師;烏克蘭教育監察使;3名心理學家;以及8名參與撤離與再融入工作的烏克蘭公民社會組織(包括Almenda、GenUkrainian、Save Ukraine、Voices of Children 和 Ukraine Child Rights Network)工作人員。人權觀察也會見了烏克蘭「帶孩子回家」(Bring Kids Back)運動的代表。
據兒童、家長和心理學家描述,有武裝男子拜訪或突襲住戶,拿走電腦和手機搜查烏克蘭網上教學材料,並威脅若不就讀俄羅斯營運的學校就要把兒童送往寄宿設施。例如,2023年在一間俄羅斯營運的學校,一名12歲男孩被發現手機存有烏克蘭網上教材,據這名男孩的烏克蘭老師說,孩子被帶到校長室。當武裝的俄軍士兵來到校長室,孩子「精神崩潰」急需就醫,事後當局開始定期到他家搜查。
俄羅斯的互聯網管控也造成烏克蘭線上教育更加困難和危險。自2025年起,當局封鎖 WhatsApp等即時通訊軟體,將YouTube和Telegram強制降速,並要求使用由俄羅斯開發而令家長擔心帶有監控功能的應用程式。根據烏克蘭政府資料,2024-25和2025-26兩個學年度共約有12,000名被佔領區學童退出烏克蘭線上學校。
據聯合國人權機構和特別報告員指出,當地教育工作者日益受到壓力,若不配合傳播俄羅斯官方敘事,便要面臨職業風險。俄羅斯營運的學校要求兒童唱俄羅斯國歌,背誦俄語愛國詩文,寫信或畫圖寄給俄羅斯士兵,或者參加推廣俄羅斯官方敘事的「重要課題討論」課程。
受訪學童表示,他們的老師說烏克蘭的國家體制和身份都不存在,烏克蘭「被納粹分子統治」,並為俄羅斯的侵略行動辯護。有些課程倡導效忠俄羅斯,信任俄羅斯國家領導人,以及尊崇與烏克蘭作戰的俄羅斯士兵。歷史教科書也納入明顯的反烏克蘭敘事。
俄羅斯學校的職員逼迫或規定學生加入由國家支持、結合政治思想培訓和軍事化內容的青年組織,或參加軍事化的營隊活動。兒童受到操作自動步槍、無人機、地雷和手榴彈的訓練。有時,被佔領區學校還被用來把學生納入俄羅斯的軍事體系,從兵役登記一路推向徵召入伍。
人權觀察先前報告指出,俄羅斯曾在佔領哈爾科夫(Kharkiv)部分地區期間強制接管教育系統,直到當地在2022-23學年開始時被烏克蘭奪回。
國際人權法保障兒童有權受到尊重本身語言、文化與國家價值觀的教育。《兒童權利公約》第8條規定,各國應尊重兒童維護個人身分(包括國籍)的權利,不得予以非法侵害。《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禁止任何鼓吹戰爭的宣傳。
國際人道法禁止佔領國強迫徵召被佔領土居民加入佔領國軍隊,或以施壓或宣傳方式徵召居民入伍。違背這項規定即嚴重違反戰爭法,並可能構成戰爭罪行。國際人道法也禁止佔領國在被佔領區任意修改法律,如俄羅斯當局修改烏克蘭教育法令。根據國際人道法,佔領軍「應與國家及地方當局合作,協助教育機構正常運作」。
多名心理學家指出,逃抵烏克蘭控制領土的兒童常顯示焦慮和創傷症狀。一名心理學家舉出實例說,一名男孩在被佔領區生活期間開始出現癲癎症狀,他覺得這種處境「難以承受」。這名男孩因為在學校唱烏克蘭國歌遭到佔領當局威脅,於是全家人一起逃離被佔領區。
烏克蘭政府為所有從俄羅斯佔領地區撤出的兒童提供安置費、醫療照護、官方證件、健康評估和康復方案。然而,後續支援只能仰賴財政窘迫的地方政府。
公民社會團體和教師呼籲烏克蘭教育部擴大再融入支援措施,包括納入補救教學、烏克蘭語文課程,為學生和教師提供心理支持,以及加強教師培訓,使教師能因應俄羅斯政治宣傳並防範學童因使用俄語或表達在俄羅斯學校被灌輸的敘事觀點而遭到霸凌。烏克蘭國會監察使呼籲加強宣導被佔領區學生報讀烏克蘭大專院校。
支援烏克蘭的各國政府和機構應增加財政援助,以強化教育系統,支持從被佔領區撤出的學童與教師。
「俄羅斯侵犯烏克蘭兒童權利的行為受到普遍責難,但身處或撤出被佔領區的兒童仍急需援助,」范艾斯韋爾德說。「家長、老師和公民社會團體正在協助這些兒童成長茁壯,克服心理創傷和物質匱乏。支持烏克蘭的各國政府應擴大援助,確保這項工作取得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