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歐盟成員國境內許多公司生產具侵犯人權危險性的監控技術，這些技術的出口有必要嚴加控管。
- 歐盟有關監控技術出口的規管框架在執行和監督方面均有重大缺陷，導致監控技術被銷售到那些利用這種技術違反國際人權法和人道法的買方。
- 歐盟應強化管控，要求各國加強人權盡職調查，禁止帶有風險的出口，並應落實透明和通報義務以促使各國做到實質監督與問責。
（布魯塞爾）－人權觀察今天發表報告指出，歐洲聯盟未能防止成員國將監控技術出口到早有充分紀錄利用科技刺探社運人士、記者及其他批評者的國家。歐盟委員會應加強執行歐盟有關網絡監控技術出口的管制規則，以確保歐盟科技不致在世界各地助長人權侵犯。
這份全文54頁的報告，《視而不見：歐盟未能防止向人權侵犯國輸出監控技術》，評估歐盟2021年通過具里程碑意義的《軍民兩用物品出口管制條例》（兩用物品管制條例）實際執行情況。《兩用物品管制條例》的部分目的即是防止兩用技術（即兼具平民與軍事用途的技術，包括商業用監控技術）被出口到任何可能將這些技術用於違反國際人道法或人權法的地方。但這一目的未能達成，因為《兩用物品管制條例》未被有效實施。
「在防止監控技術從成員國售往其他可能利用這些技術鎮壓異議的國家方面，歐盟目前做得太少，」人權觀察監控問題資深研究員扎奇・坎貝爾（Zach Campbell）說。「歐盟委員會應採取緊急行動改變這種情況，並為監控技術出口提供極其必要的透明度。」
人權觀察透過資訊自由請求程序向歐盟查詢全部27個成員國有關監控技術的許可及出口資訊，並取得曾向歐盟委員會提交相關資訊的近半數歐盟國家的數據。人權觀察分析這些數據，並分析同樣透過資訊自由請求程序取得的歐盟委員會各項公開報告及數據，證明歐盟目前執法方式存在嚴重缺陷。
歐盟境內許多公司是全球主要的監控技術開發商和出口商。歐盟管制出口多種最具侵入性的監控技術，但個案出口許可的決定權掌握在歐盟成員各國當局手中。
歐盟《兩用物品管制條例》，又稱「新版兩用條例」（Dual-Use Recast），規定成員國向歐盟委員會通報特定種類監控技術的出口許可決定，並由委員會對外公布。歐盟委員會2024年向成員國發出建議，提供通報相關出口數據的實施指引。
人權觀察發現，歐盟委員會發出的指導原則以有損條例宗旨的方式重新詮釋了「新版兩用條例」中的資訊公開義務。其結果是，委員會的報告無法提供足夠細節以便進行必要查核，評估條例是否發揮應有作用。
儘管如此，人權觀察收集到的數據仍包含足夠證據，說明某些歐盟成員國允許將監控技術出口到許多早有充分紀錄利用這種工具侵犯人權的國家。舉例而言，這些數據可以證明：入侵軟體和電訊截聽系統（分別或兩者同時）於2022年由保加利亞出口至阿塞拜疆；電訊截聽系統於2023年由波蘭出口至盧旺達；以及這些工具被出口到其他利用監控技術鎮壓異議的國家的其他案例。
人權觀察還發現，歐盟委員會未能就相關出口提供符合法律要求的透明度。為促進透明度及後續研究，人權觀察將在網上公布所收到的數據。
針對相關提問，歐盟委員會表示，歐盟各成員國「對兩用物品出口許可的決定負全部責任」。委員會說明，之所以決定在前述建議中規定以模糊技術流向的方式收集相關資料，是因為考量到「在該建議通過時，僅有少數企業從事此類品項出口，因此〔公開詳細資訊〕可能違反商業秘密或暴露這些企業的身分。」
根據「新版兩用條例」的規定，歐盟委員會須於2026年稍晚開始評估條例實施成效。歐盟委員會應把握這個機會，強化有關盡職調查與透明度的規定，以確保歐盟不再向全球各地侵犯人權國家出口監控技術。此外，歐盟委員會應確保所有重要的利害相關方，包括人權組織及其他公民社會團體，都能實質參與條例評估過程。
歐盟委員會應頒布更忠於《兩用物品管制條例》條文原義的新版實施指引，根據條例，歐盟成員國必須考量監控技術被用於內部鎮壓或違反國際人道法及人權法的風險。新版實施指引還應要求歐盟成員國對監控技術的出口做到真正的公開透明，並應規定出口監控技術的企業必須進行實質的盡職調查，以確認其產品是否可能被用於侵犯人權。
所有國家的人權義務之一，就是管制監控技術銷售與出口的義務。原因在於，監控技術的存在構成對隱私權的固有威脅，以及監控技術的使用對其他權利——從言論與集會自由到生命權和免遭酷刑的權利——的潛在危害，尤其是當監控技術被用來在歧視的基礎上打壓某些個人或社群之時。人權觀察表示，為履行這項義務，各國不僅必須制定相關條例，還必須落實並監督執行，以確保條例能發揮預防作用。
所有企業也都各自負有尊重人權的責任，換言之，企業應進行可信的人權盡職調查並降低人權風險，以確保企業營運不致助長或加劇人權問題。
「儘管歐盟各國和歐盟境內的監控技術業者制定了最進步的法規來管制這項有害技術的銷售，但他們似乎仍然重視利潤多於人權，」坎貝爾說。「必須做到真正的公開透明，才能確保兩用物品管制條例發揮預期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