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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versity students dance during the pro-democracy demonstration in Tiananmen Square on May 22, 1989, in Beijing, China. © 1989 Mark Avery/AP Photo

(紐約)-人權觀察今天表示,中國政府正在加大力道抹除對1989年六四屠殺的記憶,同時在全國各地加強社會控制。

六四屠殺發生前,學生、工人和市民從1989年4月開始在北京天安門廣場和全國各大城市舉行和平集會,呼籲言論自由、民主改革和遏止腐敗。6月3日至4日,人民解放軍士兵在北京向示威民眾和路人開槍,死者不計其數。中國當局長期嚴禁在中國大陸悼念六四,從未採取任何措施對死難者家屬提供資訊或賠償,也未曾起訴行凶者。

「在埋葬過去的同時,中國政府也埋葬了尊重人權的未來,」人權觀察中國部研究員亞力坤・烏魯堯勒說。「中國政府應停止審查涉六四言論,開放悼念,賠償家屬,並釋放為六四呼籲究責與正義而入獄的人士。」

2025年12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阻止「天安門母親」群體一年一度的新春聚會,創下2009年以來首例。「天安門母親」對此表示,「不僅沒有看到對1989年學運政府亂殺無辜的屠城行為有誠意地啟動解決六四慘案的方案⋯⋯,看到的卻是政府公安濫用手中的公權,阻擾公民正當社交權利的冰冷現實!」

2026年5月27日,「天安門母親」成員107人聯名發表聲明,呼籲中國政府「通過法律途徑,以和平、理性的方式解決當年遺留下來的所有創傷和問題,還每一個遇難者家庭以公道。」

過去一年的重要發展之一是,徐勤先將軍遭秘密審判的六小時錄音於11月外洩。根據流傳已久的說法,徐將軍當年拒絕執行最高領導層下達對示威民眾動武的命令。在這段自1990年3月17日錄製後從未曝光的錄音檔中,徐將軍表示:「我當時希望主要用政治辦法來解決。⋯⋯〔我〕懷疑〔用武力解決〕究竟對不對。⋯⋯我提出〔的〕意見建議沒有被採納;〔上級命令〕傳達了,〔但我〕自己作為一個指揮員來講,不願意參加。」據報導,徐勤先被判監五年,2021年過世。

中國大陸當局嚴密審查一切涉六四言論,尤其是海外家喻戶曉的「坦克人」影像。據澳洲ABC新聞台報導,就連「一根香蕉和四顆蘋果排成一列」的圖片都可能被審查機關演算法屏蔽,因為容易讓人聯想一名男子阻擋一整列坦克車的歷史畫面。

在香港,六四燭光晚會曾持續舉辦三十多年,每年都有數十萬人出席。香港當局起初在2020年和2021年以新冠疫情為由禁止六四晚會,2021年並強迫晚會主辦單位香港支聯會關閉六四紀念館。2022年開始,晚會例行場地維多利亞公園在6月4日前後均被愛國組織主辦的「美食嘉年華」佔用。

5月19日,香港高等法院完成支聯會及前正副主席李卓人、鄒幸彤被控國安法「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一案的結案陳詞。此項罪名最高可判處10年監禁。法院預計於7月宣判裁決。

儘管遭受鎮壓,仍有香港人設法紀念六四。2025年6月4日當天,香港警方以「涉嫌破壞社會安寧」為由短暫扣查10名年介15歲至69歲人士,並拘捕另外2名「形跡可疑」人士。

香港警方並阻止現已解散的民主派政黨「社會民主連線」多名成員前往維多利亞公園表達悼念。

香港自2020年起加強審查六四相關言論,逐漸向中國大陸的嚴密控制看齊。據《香港自由新聞》報導,一名懸掛「US 8964」車牌的車主屢次遭受匿名信函騷擾,函中包含他的個人資料、車輛照片,並警告他可能違反國安法。

2025年六四36週年來臨前,這名車主將車輛運往海外,並直陳香港情勢「變化太快,已達到我和家人無法接受的境地。」

世界各地離散群體和匿名社交媒體帳號近年紛紛舉辦相關論壇展覽集會,或發文追悼六四。2026年的紀念活動預計分布於7國逾30城市,包括澳洲、英國、台灣、美國和加拿大。

六四屠殺後,中國政府在全國大肆鎮壓,以「反革命」和放火、擾亂社會秩序等各種罪名逮捕數千人。

中國政府從未承認屠殺責任,或依法追究任何行凶官員。中國政府未曾調查事件真相,也沒有公布死亡、受傷、失蹤或入獄人員的資料。「天安門母親」迄今收集了北京和其他城市因鎮壓遇害身亡的202人名單。

中國政府全然無視為六四要求正義的呼聲。美國政府應對六四屠殺而實施的各項制裁已隨時間削弱或失效。人權觀察表示,缺乏有力的國際制裁,造成中國政府往後數十年的人權紀錄乏善可陳。

中國政府應當:

  • 尊重言論、結社與和平集會自由權,停止騷擾和任意拘押質疑六四官方說法的人士;
  • 會見「天安門母親」成員並向他們道歉,公布所有死難者和不當入獄者的名單,適當賠償受害者家屬;
  • 允許對六四屠殺及其後續措施進行獨立的公開調查,並儘速公布調查發現與結論;
  • 允許因涉及八九民運流亡海外的中國公民無條件返國;以及
  • 調查所有策劃或下令對示威民眾使用致命武力的政府和軍方官員,並予適當起訴。

外國政府應持續努力促使中國政府為過往重大人權侵犯負起責任。

「儘管飽受中國政府審查、恐嚇和嚴厲鎮壓,世界各地的中國人和香港人依然持續紀念六四屠殺,」烏魯堯勒說。「關切此事的各國政府應當表彰他們的努力,並施壓要求中國政府承擔屠殺責任,提供賠償,以及追究官員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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