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女性庆祝日前公投结果支持放宽人工流产法,爱尔兰都柏林,2018年5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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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生中首次投票就是爱尔兰关于人工流产的六次公民投票之一。今天,我噙著欢欣的泪水,看著爱尔兰人以三分之二票数支持废除35年来宪法对人工流产的禁令,并且允许国会在未来立法规范人工流产。此次公投的投票率也创下历史纪录。我感到既骄傲又宽慰。

1983年第一次公投时,我还没有投票权。这次公投导致爱尔兰修改宪法,增列所谓的第八修正案,几乎禁止任何情况下实施人工流产,尽管人工流产早已在这个国家被罪刑化超过一百年。

根据宪法禁令,当怀孕女性具有主张生命权的“正当理由”时,国家必须负起为“未出生者”的生命权提供“证明”的责任。我还在上大学时,反选择(anti-choice)运动人士成功利用该禁令,使医师和家庭计划诊所提供海外人工流产服务信息成为违法行为。学生会干部也因为散发相关信息而遭起诉。外国杂志到了爱尔兰竟“开天窗”,因为有些页面刊登了英国人工流产服务的广告。

多年来,这项禁令曾导致14岁的强奸被害人被法院下令禁止前往英国接受中止怀孕手术;2014年,一位年轻庇护寻求者因遭强奸怀孕又不准出国堕胎,竟被强迫剖腹生产。有些女性因为第八修正案失去生命,包括莎薇塔・哈拉帕纳瓦(Savita Halappanavar)。欧洲人权法院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已在多个场合做出裁决,确认该禁令违反女性权利,并一再要求爱尔兰修改法律。

我曾参加三次公投,虽仅险胜但意义重大:有自杀倾向的怀孕女性获得为维护生命而实施人工流产的权利;获得国外人工流产服务信息的权利;以及出国接受手术的权利。从1980到2016年,为接受人工流产手术而出国“旅行”(一种委婉说法)的爱尔兰女性超过17万人:包括强奸被害人,经确诊带有致命遗传疾病的,为接受救命治疗而必须中止怀孕的,以及因各种因素无法继续怀孕的女性。几乎每个爱尔兰人都有亲朋好友曾经做过这种“旅行”──通常必须一个人偷偷出国。我本人就有这样的亲友。

在女性被迫偷偷走上这种孤独、痛苦的旅行多年之后,在许多女性鼓勇打破沉默之后,在支持选择(pro-choice)运动不眠不休的努力,以及成千上万人长途跋涉#回家投票(#hometovote)之后,昨天的投票令人百感交集。“赞成”票的坚实优势使我对未来感到乐观:爱尔兰女性即将迎来一个坦诚、尊重人权的新时代。

波兰、马尔他、意大利和其他地方,包括拉美──当地女性仍在奋争人工流产的权利──的社运人士,都在高度关注爱尔兰这次公投。我希望今天成为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为全球各地女性争取保障或维护基本生殖权利的运动注入更强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