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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重擊下,女性要求更公平的後疫情世界

Women domestic workers, many of whom lost their jobs after the coronavirus outbreak, shout slogans at a protest demanding social security from the government in Bengaluru, India, June 15, 2020. © 2020 Aijaz Rahi/AP Photo

新冠病毒疫情對女性造成更大衝擊,自始即可預見。首先是學校停課。14億兒童待在家中無法上學,還有更多去不了育幼機構。誰來照顧他們?誰會盯著他們上網聽課(若他們有機會),為他們做點心、換尿片?誰一邊參加重要的線上會議、一邊還得忍受孩子不停拍著肩膀說「媽咪,陪我玩⋯⋯」?

不必想也知道,通常都是女人。全球而言,女性負擔的無酬工作本來就幾乎是男性的2.5倍。這可不是帶小孩而已。新冠病毒感染者需要照顧。老年人和慢性病患因風險高被強制隔離時,必須有人協助生活起居,並在疫情引發精神狀況時加以陪伴。這些工作大都由女性承擔。

有薪工作機會少了,甚至找不到,迫得許多女人退出職場。她們的薪資通常不如男人,所以當一個家庭必須選擇保住男人還是女人的工作時,失去工作的總是女人。不能上學的時候,女孩比男孩更容易課業落後,因為她們還要幫忙照顧家人——以致更難有機會上網學習。女同性戀可能遭到家人排斥,失去經濟來源。

問題不只是照顧而已。女人本來就較難穩定就業,常常只能在非正式經濟,缺乏就業安全。有些女人成為移住勞工,必須到中東等富裕國家找工作,疫情來襲使她們受困海外,無依無靠。有些女人從事性工作,社交距離的規定對她們打擊更大。

許多女人不出門就難以維生。她們靠打零工度日,沒有財務安全網。她們是單親媽媽。她們必須不停工作才能糊口。有些女人根本做不到。女人一旦繳不起房租就可能無家可歸,從南非英國皆然,許多女人連水電費都交不出來,包括在美國。聯合國預計,疫情將造成4,700萬以上的女人和女孩淪於貧困,尤其在中亞、南亞和非洲撒哈拉以南。

或者,她們從事必需職業——例如醫護工作者、食品生產業、職業看護或關鍵製造業。全世界百分之70的醫護與社工人員是女性,而她們集中於低薪職位。她們必須不停工作——讓自己和家人陷於健康風險。

後果不止如此。由於限制人員移動,女性常常無法得到性和生育健康服務。聯合國人口援助基金(UNFPA)警告,疫情恐將導致中低所得國家的4,700萬女性無法使用現代化避孕方法,預計將額外增加7百萬件意外懷孕。這一預測在部分國家已經成真。有些政府——包括阿拉斯加和意大利——以疫情為由禁止人工流產。孕婦和產婦很難獲得照護,而且面臨更大的受虐風險。她們還要面對是否施打疫苗的困難抉擇,因為臨床試驗並未針對懷孕及授乳期婦女檢測疫苗的安全性與有效性。

被困在家中,行動受限,無法聯繫親友同儕,社工人員難以持續服務對女性而言無異家庭暴力的完美風暴。世界各國的家暴案件舉報率都在上升

女孩受到性別暴力的風險也更高當女孩無法上學,即使只是暫時,也會增加她們被強迫未成年結婚的機會,原因通常是財務壓力。UNFPA估計,疫情的影響,包括其帶來的經濟困難,可能導致未來10年增加1,300萬宗兒童婚姻。失學女孩也比較容易懷孕。這些因素都不利她們未來返校求學

傷害不是平均分配的。原本貧困的婦女和女孩,包括許多弱勢種族(例如美國黑人)、族群、宗教或種姓的婦女,往往最缺乏安全網。高齡和身心障礙婦女的風險特別高。移民或難民——例如住在希臘難民營的——以及身處戰亂(例如阿富汗)、氣候變遷或生態災難地區求生不易的女性,受到疫情的傷害最重。

疫情爆發前,全球女權運動正在如火如荼互相串連。#MeToo運動激發了世界各地女權人士,並協助一部關於職場人權侵犯國際公約制定成功。生育正義呼聲正在世界許多角落日益響亮。女性主義者正籌劃一場盛大紀念《北京宣言與行動綱領》25週年的活動,稱為「世代平等論壇」,以鞏固各國政府對於邁向性別平等的新承諾。

現在,我們有時卻感到自己站在數十年女權抗爭的瓦礫堆上。

但推進性別平等的努力,數百年來從不曾停歇。女權人士和團體正在動員度過疫情,為匱乏者提供最大可能的援助,要求她們的政府負起責任,並且規劃重建方案。

我們並非從零開始。事實證明,女性執政國家的抗疫表現普遍較佳。過去一年,愛沙尼亞成為史上第一個總統、總理皆為女性的國家,美國也選出首位女性副總統。我們在法律改革方面已有進展,更好地保護與促進女性權利,而且有更多不分性別的女性主義者準備好倡導變革。

我們當前的要務是提醒大家,後疫情世界需要修復的不僅是疫情期間的不平等傷害,也包括導致這種傷害的深層因素。疫情沒有讓女性更瞭解她們在這個世界上有多麼不平等,但它凝聚了女性的怒火,而且把她們逼到了死角。這場疫情不斷激發女性義憤,全世界所有社會將不得不因此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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