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以为对恐怖主义的恐惧应该转化为对穆斯林的恐惧。川普总统在竞选时承诺禁止穆斯林入境美国,以及上任后发布行政命令禁止通过数个穆斯林占多数国家访美,又为这种印象火上添油。这种错误想法导致美国仇视伊斯兰的气围更加浓烈。

根据联邦调查局(FBI)和其他数据显示,去年对穆斯林的仇恨犯罪报案件数已升至9.11恐攻以来最高点。反穆斯林的仇恨团体据报也在增加,据南方贫民法律中心(Southern Poverty Law Center)估计,这类团体的数目在2016年增为前一年的三倍。由于许多官员,包括川普总统本人,一再发出危险论调,将伊斯兰教和全世界16亿穆斯林等同于暴力极端主义,我们有必要冷静分析相关事实与数据,及其反映出的不同图像。

民众举著美国国旗参加一年一度的穆斯林日大游行,纽约曼哈顿,2016年9月25日。

 

© 2016 路透社

全球各地的恐攻事件有些的确是穆斯林暴力极端分子所为,但光凭宗教信仰本身并不能有效预测恐怖主义暴力行为。许多因素都和恐怖主义相关,而不只是当事人的宗教信仰。

专门分析全球和平与安全议题并提供衡量标准的经济与和平研究所(Institute for Economics and Peace,简称IEP)每年都发布报告,说明恐怖主义的驱动元素和相关因素。其最新报告指出,自1989年至今所有恐攻事件中,百分之93发生在高度政治不稳定与国家暴力──例如法外杀人、酷刑和未经审判监禁──的国家。

该研究同时发现,百分之90的恐攻事件发生在正经历国内或国际冲突的国家,而且,越是不尊重人权、越是存在打击宗教自由政策的国家,恐怖主义的程度越高。经济与和平研究所还发现,发展中国家的社会经济因素,诸如“青年失业、媒体缺乏公信力、民主信念低落、毒品犯罪和对移民的负面态度”,与恐攻事件有强烈关联。

根据民意调查,全世界穆斯林普遍拒斥暴力与极端主义,大多数受访者一面倒谴责自杀炸弹等战术。事实上,许多穆斯林人口众多国家的人民,对暴力极端主义威胁的担忧和西方国家不相上下。调查并显示,在穆斯林人口众多的各国,许多人并不赞同ISIS和盖达等恐怖组织,仅以黎巴嫩为例,该国至今只有百分之一人口赞同ISIS。同时,尽管存在穆斯林从未抗议恐怖主义的不实说法,许多穆斯林学者神职人员社区领袖都一再谴责恐怖主义和ISIS、盖达等暴力组织。

美国有些恐攻事件是涉及暴力极端主义的穆斯林所为,这个问题当然值得重视,9.11事件以后的数起恐攻已夺走96条人命,更不容或忘。然而,同一时间段死于同胞枪下的美国人超过30万。美国人死于恐怖攻击的机率,比被雷打到或吃东西噎死还低。

要解决美国真正的安全问题,必须面对事实,而非传播恐惧。

W・保罗・史密斯

美国部协调员

还应注意,新纳粹、白人至上主义等极右派人士或组织所策划的暴力和阴谋行动,对美国的威胁有过之而无不及。事实上,在2016年奥兰多枪击案之前,极右派恐怖攻击的致死人数,比9.11事件以来与伊斯兰极端主义有关的恐攻更多。然而,前者受到的关注远远低于后者,而且几乎总是被视为个别问题人物的孤立行为。

真相是,恐怖主义的威胁远非许多人想像之大。尽管恐怖攻击防不胜防,但美国当前仇视伊斯兰的氛围其实基于恐惧多于事实,只会强化对穆斯林社群的宗教歧视和孤立。诿罪于穆斯林不会让我们更安全,反而坐实ISIS用来招兵买马的宣传论调:美国正与伊斯兰教作战。要解决美国真正的安全问题,必须面对事实,而非传播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