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个中国男人就说,’你如果不愿意嫁人,我们把你送到这里花了...三千块人民币,你又在这里住了十天,所以你总共得还我4千块人民币 [637美元]。你马上给我钱,否则我叫那个要娶你的男人今晚或明天过来接你。’” -- 克钦族少妇,2015年被贩运,在被售出前逃走向中国警方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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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北部克钦邦的南森佳(Nang Seng Ja)在19岁时得到阿姨邀请,一同前往中国探视叁个表亲。旅行大约一个月後,有一天南森佳突然昏迷。清醒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房间,被一名中国男性及其家人围绕。“他们告诉我,我被卖了,” 她告诉人权观察。

南森佳(作者为保护她而起的假名)跑到附近警察派出所求助,“警察跟那家人拿了5千元[800美元],” 她说,“把她送回买主家去了。”

她被锁在房间里,不断遭受那个男人强暴,还被他们家人强迫服用助孕药。“他家父母对我说,‘你被我们买来了,不能离开这里’,”她说。14个月後,她的一个表亲因为贩卖“新娘”的利得分配不均,向南森佳的父母透露了她的下落。她的父母为了把她带回家,把全家半数财产都付给了另一位贩运倖存者。

每一年,人口贩子利用诱拐或暴力,将成百上千的妇女和女童从缅甸送到中国,卖给娶不到媳妇的中国家庭。中国目前人口性别高度不平衡。

缅甸北方的境内武装衝突从1948年独立後一直不断,但2011年政府片面打破17年停火,导致战事急剧升高。因此流离失所的平民高达10万人,大部分是克钦族。许多贩运倖存者说,她们在流徙营地里三餐不继,一职难求。缅甸政府不让外来救济物资送进营地。由於男人大都离家打仗,妇女和女童被迫背负全家生计。

边界另一头的中国,女性占人口比例从1987年起稳定下滑。研究显示,中国“失去的女性”(missing women)约达3千万至4千万人。原因包括重男轻女的传统,1979至2015年实施的“一胎化”政策,以及中国女性的生殖权利长期受限。

贩运倖存者常说,是她们信任的人──甚至自家亲戚──利用到中国打工做为诱饵,以3,000至13,000美元不等的价格把她们卖掉。倖存者说,买家真正想要的是小孩而非新娘。他们买下妇女或女童後,通常把她们锁在房间里不断强迫性交。只要生下孩子,她们有机会逃跑,但孩子必须留下。好几位妇女说到,因为想看孩子,她们後来又回中国去找当初监禁她们的人家。

缅中两国执法官员都没有认真防範人口贩运,甚至如南森佳所述,还可能是共犯。有些被贩运妇女的家属提到,向缅甸警方求助屡屡被拒。家属们和一些专家都提到,必须行贿才能让警方采取行动。反政府武力,克钦独立组织(Kachin Independence Organization)的警察单位也好不到哪去。

逃跑妇女找到中国警察後,也常遭到监禁和遣返,但人口贩子和买家却消遥法外。缅中两国警方缺乏有效协调,连进行协调的最基本配备──例如通译员──都付之阙如。

回到缅甸後,倖存者很难得到社会服务,帮助她们消除污名、重建生活。缅甸政府也有提供少数服务,但对象有限,真正需要者大多被排除在外。有些公民社会团体在帮助倖存者起诉加害人,并且努力──即使得不到执法机关协助──使受害者获得复原,但这些团体的资源非常有限。

该区域三方警察单位都应该加强防治人口贩运,协助受害者复原,并将人口贩子和买家移送法办。国际捐助方应赞助非政府组织,协助妇女和女童避免缅甸与克钦内战和中国限制生殖权利的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