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uneral in Majer for 34 victims of a NATO air strike on two rural compounds on August 8, 2011.

© 2011 Sidney Kwiram/Human Rights Watch

(布鲁塞尔)- 人权观察今天发表报告指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NATO)于2011年在利比亚进行空袭时,导致数十名平民伤亡,不但至今未予以承认,也仍未调查行动是否违法。

76页的报告《未受承认的死亡:北约空袭利比亚所致的平民死亡事件》(Unacknowledged Deaths: Civilian Casualties in NATO’s Air Campaign in Libya)仔细调查北约在利比亚进行八次空袭致72名平民死亡的事件,遇害者包括20名妇女和24个儿童。报告取材自研究员在冲突期间和过后到轰炸现场的实地考察,以及与目击者和当地居民的面谈。

人权观察特别顾问和报告的主要作者费瑞德·亚伯拉罕斯(Fred Abrahams)说:“北约在利比亚进行军事行动时,的确有采取重要步骤,以尽量减少平民伤亡事件。但北约还是应当提供资料和进行调查,解释为什么有72个平民丧生。北约部队只可以攻击军事目标,他们在某些情况下究竟是在攻击哪些目标,让人质疑。”

 

2011年3月至10月期间,北约在利比亚进行的军事行动,是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为保护平民免受当时的利比亚领导人穆阿迈尔·卡扎菲的安全部队攻击而授权。

人权观察表示,以行动规模和时间长短来衡量,北约在利比亚进行的空袭导致平民的死亡率应属偏低。尽管如此,在人权观察到访的八个城镇中,便有七个缺乏明确军事目标,这令人关切北约军事行动是否违反了战争法而应接受调查。

人权观察呼吁北约就所有可能构成违法的攻击行动展开调查,并将调研结果汇报授权以军事行动介入利比亚问题的安理会。

人权观察表示,5月20日至21日,北约国家领导人会议将在芝加哥举行,届时北约应讨论利比亚空袭导致平民身亡事件。

对于北约空袭导致平民死亡,这份人权观察报告在这一问题上,是迄今涵盖最广的调查。

在报告中,人权观察审查了全部所知遭受北约空袭致平民身亡的地点;至于有些攻击即使导致平民受伤或财产被毁,但无平民死亡,就不列入报告。

人权观察表示,最严重的事件发生在离首都的黎波里东160公里的马杰尔村庄。2011年8月8日,北约对两个私人住宅展开空袭,造成34名平民丧生,30多人受伤。其中一个私人住宅当时住着数十名流离失所者。

目击者指出,袭击后其他平民前往住宅援助受害者,却在住宅外遭第二轮炮袭而伤亡。

飞行员理应可从炸弹使用的红外系统,确认当场人数;如无法确定该人员是战斗人员与否,就应该取消攻击行动或改道。

战争法规定,冲突各方仅能攻击军事目标,而且应采取一切可行的预防措施,以尽量减少对平民的伤害。虽然军事行动致平民伤亡,并不代表存有违反战争法行为,但相关政府有义务调查严重的人权侵犯指控,并对违法攻击受害者予以赔偿。

人权观察指出,北约曾在阿富汗实施此一方案:毋须在犯有不当行为的前提下,即可赔偿北约军事行动的受害者。北约应考虑在利比亚实施相同方案。

报告提及八处轰炸地点,而人权观察发现,其中七个未有任何迹象表明,事发时有任何利比亚军队、武器、硬件或通讯设备在场。即使有迹象也仅属有此可能。这种情况令人质疑,被攻击的建筑物-均为住宅-是否是正当的军事目标。在第八个轰炸现场,三名妇女和四个儿童曾被炸死。当时的攻击目标可能是一名利比亚军事人员。

北约官员对人权观察表示,所有目标均为军事目标,所以是正当的。但北约仍未提供具体资料支持这种说法,大部分时间只是说攻击地点曾是“指挥和控制中心”或“军事集结地。”

北约表示,被轰炸的马杰尔村住宅是卡扎菲部队的“集结地及军用住所”,却没有提供具体资料支持说法。人权观察在攻击隔天到访马杰尔村,总共访问四次,找到的唯一或能证明当地有军队的“证据”,是埋在三栋被毁房子的废墟中的一件军服款式衬衫,而许多利比亚人都穿这种衬衫。

受害者家属和邻居们各别指出,攻击事发时和之前,住宅内没有军人或军事活动。

Muammar al-Jarud在空袭中失去了母亲、妹妹、妻子和8个月大的女儿。他说:“我一直想不通他们为什要这么做?为什么只攻击我们的房子?如果我们周围有坦克或者军用车子的话,我们还能接受,可是我们根本就是平民,你是不可以攻击平民的。”

为调查这八次袭击事件,人权观察前往轰炸现场调查,有时是多次访问一个地点。人权观察还检查武器碎片、采访证人、检查医疗报告和死亡证明书、审查卫星图像,以及收集伤者和死者的照片。人权观察向北约及其参加军事行动的成员国提交一系列详细问题。人权观察也曾在2011年会见参与确定行动目标的资深北约官员时,提交问题。

批准使用武力保护利比亚平民的安理会第1973号决议,授权了北约在利比亚的行动。人权观察表示,北约进行长达七个月的军事行动,导致相对较少的平民伤亡人数,证明北约有努力尽量减少平民受伤害。

人权观察表示,包括俄罗斯在内的一些国家政府,毫无根据地夸大北约空袭导致的平民死亡人数。

 “那些国家政府批评北约造成大量利比亚平民伤亡,其实是要争取政治分数,不是为了保护平民,”亚伯拉罕斯说。

北约自称无权在利比亚当地运作,所以不能在军事行动后调查平民伤亡事件。人权观察则指出,北约未曾请求利比亚过渡政府允许其调查平民死亡事件,而且应当立即这样做。

“北约在整体行动中采取步骤尽量避免伤及平民,但是因为拒绝调查几十个平民死亡事件,付出的努力被破坏了,”亚伯拉罕斯说。“北约应当展开调查,以便赔偿不正当攻击受害者、从错误中学习、往后在其他战争减少平民伤亡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