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9年,中国政府担心一系列"敏感"纪念日(如天安门屠杀20周年和中国建国60周年)会引起社会活动,继续实施2008年为奥运会所制定的限制。官方阻挠民间社会组织(包括那些协助2008年5月四川地震灾民的团体和个人),扩大对维吾尔族和藏族的控制,并加强了对律师和维权者的限制。

中国共产党继续保持政治权力的垄断,尽管法律制度有所改革,中共要求司法机构严守其党的路线。公民的言论自由、结社自由以及宗教自由严重受到限制;政府广泛监视和审查互联网通信。虽然中国的国际姿态和经济影响力不断增长,其不优先考虑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的外交政策也日益引起国际社会的监督。

言论自由

中国的记者、博客和大约3.38亿互联网用户都任国家检查员独断支配。

中国的言论自由倡导者在2009年6月30日获得一次罕见胜利。中国政府要强迫电脑制造商在中国销售的个人电脑中预先安装互联网过滤软件"绿坝·花季护航",但经过几个星期的激烈批评反对后,决定推迟该计划。批评来自超过3亿的中国网民,外国电脑制造商和国际商业协会也作出前所未有的反对,美国贸易代表和商务部长更声称绿坝·花季护航可能成为对世界贸易组织的挑战。

在此文写作时, 至少有28名中国记者因 "煽动颠覆"和"泄露国家机密"等不明确的罪名,目前在监狱中服刑刑期。2009年5月, 广东省当局要求国家媒体减少对政府官员和公众抗议的"负面"报道,以及其他事件的类似报道。8月31日,广东省南部的东莞市政府雇用的两个私人保安袭击广州日报记者刘满园。记者本想要拍案发现场照片,结果遭到保安殴打,造成他临时住院。

2009年2月13日,中国政府颁布了新"行为准则"。准则对外国通讯记者雇用的中国新闻助手构成威胁:他们面临被解雇的可能性,也能因"做独立报道"而失去其鉴定合格。外国通讯记者也注意到,在2009年内,特别是临近2008年5月12日四川大地震得一周年时,对新闻来源的报复增加了。例如,在2009年4月6日, 四川省什邡市安全部队暂时扣留了一个因学校倒塌,丧失孩子的父亲。扣留目的是为防止他与德国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谈话。

在中国的外国通讯记者仍然受到限制,也无法自由出入西藏。在2009年7月5至7日,继乌鲁木齐发生致命暴乱以后, 中国政府批准外国媒体到那,批准的人数与西藏2008年3月开始暴乱时相比, 来得更多。但政府对媒体到乌鲁木齐以外地区-特别是喀什市-实施更多限制。在2009年7月10日,喀什政府当局强迫美联社摄影记者伊丽莎白•达齐尔 (Elizabeth Dalziel) 和《环球时报》、《邮报》的通讯记者马克•麦京农(Mark Mackinnon)离开该城市,原因是未说明的"安全"威胁。9月4日, 在乌鲁木齐报道和平公众抗议的三名香港电视新闻记者遭到准军事警察拳打脚踢。9月18日, 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来自日本共同社的3名记者,记者当时在北京报道为10月1日国庆阅兵而进行的彩排。

活跃人士也因为代表2008年四川地震灾民而面临迫害。资深活跃人士和www.64tianwang.com (此网站致力于宣传中国的侵犯人权行为) 创始人黄琦,在2009年8月5日受审一天。他因为调查有关劣质建筑造成地震灾区学校倒塌的声称,被指控犯了"泄露国家机密"和"颠覆"其罪名。谭作人因编纂地震中死亡的儿童这一名单,被控犯"煽动颠覆国家"其罪,在8月12日受审。谭据称还企图组织1989天安门大屠杀20周年公众纪念。著名中国建筑师艾未未开始在博客里张贴地震的学生受害者名字后,当局封锁了其博客。在2009年8月12日,警察半夜闯进艾未未在四川省会成都一家酒店住的房间。一名警察向艾的脸挥拳,然后拘留他11个小时,使得他不能在谭的审讯中作证。

司法改革

权利意识和司法专业化的进展缓慢,但党政体关继续主宰法律制度。最高人民法院的新院长王胜俊,继续执行2008年"三高"运动,强调共产党对司法工作的中心地位。司法人员必须把社会稳定和为消除对党的挑战当先,把法律需求当作次要.

据官方估计,2008年有10万起事件,比1994年的8000件增加了许多。由于日益关注全国内越来越多的公共抗议,最高人民法院在2009年9月宣布了一个培训法官的项目。项目目的是教法官如何处理风起云涌的抗议案件和所谓的"群体性案件";计划声称 "敌对势力将会利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的暂时困难,内外勾联,煽动制造事端."

政府还宣布了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的修订,一个人们期待已久的改变。此规则妨碍透明度和媒体自由,而且往往是用来对付人权活跃分子、记者和持不同政见者。提议的修订预计将在2010年采用,其修订对"国家秘密"的范围没有多大限制,允许有追溯效力地把资料分类为 "秘密", 并将该定义扩大至互联网和电子信息。

刑事司法系统仍然有以下弊端: 警察严刑逼供嫌疑人,缺乏正当程序, 严格限制法律代表。官方指出中国不会在2011年前改革其有严重缺陷的刑事程序法。政府曾作出承诺,允许律师未经警方批准可以会见被拘留的客户,这也仍未兑现。

在一起引起网上激烈辩论的案件中,云南一家拘留所的官员试图向24岁犯人李乔明的家人解释李的死亡原因是因为"躲猫猫"。后来东窗事发,原来李是因为被持续殴打而死亡,之后官员被解雇。

不过,在2009年8月,新闻报道称当局在起草法案使法庭不接受严刑逼供得到的证词,这是人权组织和中国法律专家的长久要求。

尽管官方政策要减少每年处决囚犯的数目,中国在这方面仍然是世界领先。根据不同的估计, 中国每年处决的人数在3000至一万之间。当局声称,最高人民法院自2007年重获审核这类案件的权力后,驳回的死刑判处有百分之15。

在2009年4月13日,政府发布了第一个《国家人权行动计划》。该计划被描述为政府"坚定不移地推进中国人权事业"的证据,却根本没讨论到中国严重和持续的侵犯人权行为,也没有提供策略以结束侵犯行为、惩罚肇事者和协助受害者。

人权捍卫者

中国的维权活跃人士与日俱增。在2009年,他们为了继续推进更多的民权和人权,付出高昂的代价。警方监视和监督非政府组织、关键知识分子、持不同政见者和维权律师,并经常对他们做出威胁、警告或软禁,这些行为继续有增无减。政府对数名高知名度的活跃人士采取了前所未有的严厉措施, 而之前, 政府一向对他们的行为都没有如此严厉对待。

在5月下旬,北京司法当局在没有给予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拒绝更新中国十几名最著名的民权律师的专业执照,使他们无法行业。对专业执照每年更换的控制仍是中国法律行业独立性的主要障碍之一,但在批准更新执照这方面,北京官员一向来被视为蛮通融的。忆通律师事务所显然是其中一个被针对的对象。事务所里的一些合作伙伴质疑政府控制的北京律师协会的选举方式后,在6月中被判停职半年。

中国最著名的持不同政见者刘晓波被任意拘留6个月后,在6月23日被正式逮捕。刘曾助起草《零八宪章》,此宪章呼吁逐步发展法治和民主。警察是在2008年12月8日逮捕他,这显然是为了防止在国际人权日12月10日发布宪章。数位诺贝尔奖得奖者写信致胡锦涛主席, 呼吁他释放刘。但在6月,新华社宣布刘被指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其控名是通常用来对付政府的批评者。

7月中旬,政府关闭了公盟,一个新颖的法律援助和研究非政府组织,其创始人许志永和另一名工作人员因涉嫌"逃税"被拘留三个星期。北京当局控告许和公盟从耶鲁大学获得资助但没有纳税,并取消其组织的注册。国内和国际社会的谴责可能帮助徐获释,但中国领先的公共利益法非政府组织仍然被关闭。

被当局逮捕的其他重要活跃人士包括谢长发,他试图建立一个中国民主党湖南分支,被判13年徒刑。还有高智晟,自从2009年2月被国家安全人员逮捕后,一直下落不明,官方也继续否认他仍然被拘留。

流动人口和劳工权利

中国禁止独立工会,这使得全中国工会联合会成为工人的唯一合法代表。

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估计有2300万人失业,其中大部分是内部流动人口。在2009年有几件案子是因为官员要减少社会动荡风险,所以派出调解员,并支付遣散费。例如, 在2009年1月下旬,深圳市政府官员用政府基金支付拖欠的2100名下岗家具厂工人的工资。其家具厂管理人员在没有支付1000万元 (146万美元)的情况下已潜逃了。

家庭登记,或户籍系统,以一个人的出生地为基础,继续有效地使国内大量流动人口无法获得公共福利,包括医疗保健和子女教育。 2009年3月,广州市政府宣布,将给予流动工人以前只给有户口的居民的权利,其权利包括能获社会保险、职业培训和法律援助。2009年6月,上海市政府推出一项计划:满足严格的教育、计划生育和纳税历史条件的流动人口能获得永久居民身份。但是,这计划只适用于上海600万流动人口总数的一小部分。

性倾向和性别认同

在2009年6月,上海举行了中国第一个同性恋节,然后举行了7天的以同性恋、双性恋及跨性别者为主题的电影节。尽管同性恋在中国不再是犯罪行为,警方关闭了两个电影放映会和一个话剧。

警方突击搜查一连串的公园里的男同性恋者聚会场所后,在 2009年8月25日,约100名男同性恋者在广州人民公园举行抗议。警方把抗议领导人带到公园的公安部,盘问了几个小时。这起同性恋维权抗议被称为中国同性恋、双性恋及跨性别者权利组织的里程碑。

妇女和女童权利

中国女性仍然是根深蒂固的性别歧视和暴力的受害者。农村地区妇女特别容易受到虐待,这包括:性别歧视、不能平等地获得服务和就业、遭受性贩卖和暴力。在2009年5 月10日,21岁的修趾甲师邓玉娇刺死所称企图强奸她的湖北巴东地方官员。这案件立即引起公众广泛注意和关注中国的性暴力状况。

艾滋病毒/艾滋病

中国安全部队继续对艾滋病毒/艾滋病活跃组织施压,要他们在公共保持低调。中国警方强迫著名艾滋病毒/艾滋病活跃人士万延海在六四天安门周年之前, 离开北京去北部城市长春, 以避免他们所称的 "可能发生的冲突" 。

一个新的反毒品法在2008年6月生效。但此法并没有解决对注射毒品者的虐待行为,这些虐待与艾滋病毒/艾滋病传播有关。该法禁止用中国臭名昭著的"劳动教养"系统关押注射毒品者,取而代之的是定义模糊的"社区康复",使人们担心虐待会以新的名称继续。

宗教自由

中国宪法保障宗教信仰自由,但政府将宗教体现的自由限制于政府注册的庙宇、寺院、清真寺和教堂。政府审查宗教人员、神学院申请和宗教出版物,并定期审查宗教机构的活动、财务记录、成员和雇员。中国政府把所有未登记的宗教组织定为违法的,这包括基督教的"家庭教会";成员冒罚款和刑事起诉风险。政府还继续把一些群体,如法轮功,规划为 "邪教",并定期严厉镇压其信徒。在国家批准的渠道外实践宗教活动而服刑刑期或受劳动教养的人数,并没有公共数据。

西藏

2008年3月西藏发生的暴乱已过去很久,但西藏自治区和毗邻的青海、四川、甘肃、云南等地区里的情势仍然紧张,这些地区依然遭到密切监测,依然布满部队。2009年,两名藏人因参与2008年的抗议活动被处决。在此文写作时,外国人进入西藏仍然受到严格限制。

数百名被控参与抗议的藏人下落不明。举行了的一些审判却已被高度政治化了。2009年,在国际媒体报道了当局的酷刑和不正当的司法程序后,对四川藏族宗教领袖仁波切的审讯和对顿堵望城(他在2008年因未经批准拍摄纪录片被捕)的审讯被无限期推迟。

在拉萨,当局增加了警察行动,目的是识别和拘留妨碍政府反分裂活动的人,或计划参加2009年3月达赖喇嘛逃到印度50周年预备阶段抗议的人。其中包括前政治犯及其家属,未成年罪犯和临时游客。

政府继续逮捕,拘留和判决抗议者和所有藏族地区内被涉嫌是民族统一同情者。当局强迫数千名僧侣和尼姑遵循政治说教,有时通过强制手段来强迫他们,例如在没有标识的设施进行集体关押。

2009年10月, 中国官员表示,如果达赖喇嘛停止与各个世界领导人会见的话,中国政府将恢复与达赖喇嘛代表的会谈。

新疆

2009年7月, 新疆发生了中国几十年来最严重的种族暴力事件之一,之后又发生大规模的部队部署和严厉打击。骚乱始于7月5日,当时乌鲁木齐维吾尔人抗议广东玩具厂里的维吾尔工人被杀害。防暴警察试图驱散他们并抓获了70人后,抗议变成暴力。晚上,在乌鲁木齐南部,大群维吾尔族青年对汉族居民野蛮袭击,造成多人死亡或受伤,数十个建筑物和汽车着火。一些汉族暴徒为报复,攻击了维吾尔人。直到7月6日早晨,安全部队才得以控制那些地区。 7月7日,他们试图防止乌鲁木齐汉族居民的报复性袭击,但还是有一些维吾尔人受害。官方数字显示抗议死亡人数是197人,其中大多数是汉族。超过1600人受伤。维吾尔团体继续质问官方死亡人数,声称它大大低估了维吾尔受害者人数。

在骚乱发生后,中国警察,武装警察和军队进行过多次较大规模的清扫行动,地点在乌鲁木齐的两个维吾尔族聚居区:二道桥和赛马场。据目击者说,安全部队封锁了整个街区,搜索维吾尔青年男子和男孩。除了大规模的扫荡,安全部队在有针对性的袭击中还扣押了数目不详的人,通常是小群警察或士兵将维吾尔人从家中,工作场所,医院,或街道带走。在某些情况下,安全部队似乎是按以前被拘留者提供的信息行动。这些突击搜查一直持续,至少到8月中旬。人权观察组织记录的失踪受害者都是年轻维吾尔族男子,大多数是20来岁;最年轻的受害者是14岁。

中国当局很快地指责动荡是由各种外部势力策划和赞助。他们特别指责热比娅•卡德尔策划和组织抗议;卡德尔是一个新疆活跃人士和前政治犯,目前在美国流亡生活。当局没有提供支持这些说法的证据,而许多分析家都认为抗议活动大都是对中国长期对维吾尔少数民族歧视性政策所做出的反应。

中国当局还封锁了未经审查的信息渠道,这包括互联网、国际电话线和短信;仅有被鉴定合格的外国记者可使用这些信息渠道。同时,中国政府使用官方媒体和其他大众宣传手法,在国内和国外宣传其对事件的说法。

11月9日, 国家媒体报道, 8名维吾尔族男子和1名汉族人已因为参与骚乱被处决。所有的审讯之前没有进行公告;审讯过程都不到一天;审讯都没有达到最基本的国际标准。

香港特别行政区

香港当局还没有为完全民主选举行政长官和立法会所有成员这一转向提出明确的计划,让人担心当局会冲淡香港《基本法》的"普选"规定。

移民当局几次决定拒绝批评中国人权纪录的人入境香港,这使人担忧香港的自治权利被削弱。在2008年9月30日, 一名前持不同政见者试图用借来的护照从澳门进入香港, 香港当局将此人移交给内地当局处理。

主要国际角色

中国政府继续向滥用权力的国家提供外交和财政援助,其国家包括缅甸,苏丹和津巴布韦。但在2009年7月,它一反常态地接受了联合国安理会对15名朝鲜官员的制裁。中国当局声称,它的援助项目和对外关系注重的是经济发展,但其外交政策因为无视人权,引人关注。在2009年10月,几内亚军队枪杀手无寸铁的亲民主示威者几个星期后, 中国公布在几内亚投资几十亿美元, 这又引起人们关注。

在2009年7月,中国检察官出人意外地以咄咄逼人的姿态,逮捕矿业巨头力拓的一名澳洲高级管理人员,控名是他违反了国家机密。这引起了国际商业社会关注。政府还严厉批评澳洲政府允许墨尔本电影节放映关于维吾尔族活跃人士热比娅•卡德尔的纪录片,也批评德国政府允许法兰克福图书节邀请批评中国政府的中国作家出席。

一些国家的政府就中国的人权纪录似乎采取了较柔和的立场。欧盟屈服于中国的压力, 在2009年的"欧盟-中国人权研讨会"中的两轮会议,限制非政府组织的参与,其中包括在欧洲举行的会议。在2009年2月,去北京的途中,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称,人权 "不应该干涉"中美关系,而奥巴马总统在11月访问北京前,决定不会见达赖喇嘛。奥巴马在中国做出的公开声明中广泛地提到人权,但没有直接讨论这些迫切问题:言论自由、宗教少数群体、取消公民权利律师资格和在新疆和西藏持续进行的镇压。

2009年2月,作为联合国普遍定期审议的一部分, 中国政府首次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前亮相。它应该慎重考虑过程中所提出的建议,但却决定对它们置之不理。在普遍定期审议的"结果报告"中,中国政府拒绝了所有的建议,包括关于言论和结社自由、律师和维权者、死刑、"劳动教养"和酷刑的建议。相反地,政府表示:"国内没有审查","没有任何个人或媒体因发表他们的意见或看法被处罚,"和"执法机关没有用国家秘密(起诉)来压制维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