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对居民密集地带的无区别攻击
2013年08月05日

当你朝向居民密集区域投射爆炸影响范围广大的弹道导弹,是不可能区辨平民和战斗人员的。即使该区域存在战斗人员,你也无法精确瞄准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有时会造成当地平民的严重损伤。

欧莱・索凡(Ole Solvang),紧急情况高级研究员

(纽约)-叙利亚政府军发射的弹道导弹落在居民密集区,导致大量平民死亡,其中许多是儿童。人权观察调查证实,2013年7月26日在阿勒颇省(Aleppo governorate)的最近一次攻击至少杀害33位平民,包括17名儿童。

人权观察调查了今年2月到7月的九件疑似弹道导弹攻击居民密集区事件,总计至少215人遇害,当地居民指认死者均为平民,其中包括100名儿童。在九个被攻击地点中,人权观察访视了七处。这七处地点周遭并没有明显的军事目标,其中两处附近虽有可能是政府军预定为打击目标的军事设施,但它们都没有受到攻击损伤。

“当你朝向居民密集区域投射爆炸影响范围广大的弹道导弹,是不可能区辨平民和战斗人员的,”人权观察紧急情况高级研究员欧莱・索凡(Ole Solvang)说。“即使该区域存在战斗人员,你也无法精确瞄准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有时会造成当地平民的严重损伤。”

荷载大量高爆炸药的弹道导弹若被用在居民密集地区,将造成大面积的破坏,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精确区分平民和战斗员,因此几乎必然会导致平民伤亡。人权观察说,政策上应当禁止军事指挥官对平民密集区域使用弹道导弹。

特定攻击行为是否合法,在尚未得知攻击方的动机或相关信息前,难以骤下定论。但人权观察所调查的九件攻击案例,均对平民造成严重损害,却没有显着的军事效益。

重复对平民密集区使用杀伤范围广大的高爆武器,强烈意味着军方故意运用不能区分平民和战斗员的战争手段,这是严重违反国际人道法的行为。

虽然在武装冲突中并未禁止使用弹道导弹,但这种武器的使用受到战争法的限制。交战方有义务使用能够区别平民和战斗员的手段和方法,攻击行为不应不成比例地伤害平民的生命财产,而且使用武器的交战方应该采取一切可行的预防措施,将对平民的伤害降到最低。

根据一个叙利亚人权组织,叙利亚人权网络(Syrian Network for Human Rights, SNHR)的说法,政府在2012年12月到今年7月初之间,至少发射了131枚远程地对地导弹。该组织说,其中20次攻击,有些使用多枚导弹,总计杀害近260位平民。人权观察无法独立证实上述这些攻击。

这些导弹中,许多显然是由第155旅所发射。该部队驻扎在大马士革郊外卡拉木(Qalamoon)地区的库达伊法(al-Qutayfah)。住在附近的维权人士录下了导弹从该部队基地发射升空的画面,并将其发布到社交媒体网站上。叙利亚人权网络说,在他们记录的131次发射中,超过35次是由这个部队发射的。

虽然许多导弹落在旷野或其他没有密集人口的地区,因此仅造成很小的损害,但人权观察指出,有几枚导弹击中人口密集地区,杀害平民。人权观察通过访问受害者和目击者、检视照片、YouTube视频和其他媒体信息,调查了下列攻击事件,并访查过其中七个事件现场:

· 7月26日,一枚导弹击中阿勒颇省的巴布・奈拉布(Bab Nairab),杀害至少33人,包括17名儿童;

· 6月2日,一枚导弹击中阿勒颇市北方的卡弗・汉瑞荷(Kafr Hamreh)镇,杀害至少29人,包括至少八名儿童;

· 4月24日,一枚导弹击中拉卡(Raqqa)市,摧毁四栋民房,杀害至少两人;

· 3月29日,一枚导弹击中阿勒颇北方的赫瑞坦(Hreitan)镇,杀害至少八人,包括两名儿童;

· 3月25日,一枚导弹击中拉卡省的马旦(Ma`dan)镇,破坏六栋民房,杀害至少四人,包括三名儿童;

· 2月22日,一枚导弹击中阿勒颇的塔里卡巴布(Tariq al-Bab)社区,杀害至少13人,包括八名儿童;

· 2月22日,一枚导弹击中阿勒颇的阿尔达汉拉(Ard al-Hamra)社区,杀害至少78人,包括38名儿童;

· 2月18日,一枚导弹击中阿勒颇的贾巴拉布洛(Jabal Abro)社区,杀害至少47人,包括23名儿童;以及

· 2月18日,一枚导弹击中阿勒颇北部的塔尔里法特(Tal Rif`at)镇,杀害至少一名女童。

当地居民告诉人权观察,这九次攻击事件中遇难的全是平民。人权观察无法独立证实这项说法,但从下列事实──死难者中有许多儿童、有些家庭全家遇害、人权观察实地访查时在附近找不到任何可识别的军事目标、以及七个案件现场的所有目击者都强烈否认附近存在军事目标──不难看出,伤亡者即使不全然是平民,也是以平民占多数。

根据权威的国际战略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of Strategic Studies)发布的《2011军力平衡(Military Balance 2011)》报告,叙利亚储备有数种不同型式的弹道导弹,包括飞毛腿(Scud)导弹、飞毛腿改型导弹、SS-21圣甲虫(Tochka)导弹、和月神M型(Luna-M)导弹。

一位叙利亚官员曾在2月间否认政府当局使用飞毛腿导弹对付反对势力。然而,人权观察对七处攻击现场的访查显示,由破坏程度之大、以及目击者描述当时天空并未出现飞机来看,弹道导弹确实曾被使用。

YouTube有几段不同日期上传的视频,据附带文字说是拍摄于2012年12月到2013年7月之间,内容显示叙利亚政府军正在发射弹道导弹,人权观察辨认出其中包括飞毛腿导弹、SS-21圣甲虫导弹和月神M型导弹。

“在整个叙利亚北部由反对势力控制的大小城镇,平民难以逃避这些毁灭性武器的攻击,”索凡说。

根据人权观察的记录,最近攻击中最严重的三件,详情如下:

奈拉布(Al-Nayrab),2013年7月26日

当地居民告诉人权观察,在7月26日下午7点45分左右,阿勒颇省哈沃兹(al-Hawoz roundabout)外环道附近的数栋民房遭到炸毁,他们相信那是一枚弹道导弹。居民们解释说,他们认为那是导弹的理由是,爆炸损害的范围很广,而且当时没人看到任何飞机。

一位在马尔杰媒体中心(al-Marjeh Media Center)工作的维权人士告诉人权观察说,当时他听见巨大爆炸声,整个办公室都受到震动。他循著烟尘升起的方位走到爆炸现场,距离他的办公室约200到300公尺。他说,那里大约有10间住房全毁,附近两个社区都受到爆炸影响。

他告诉人权观察,他看到七位居民当场受伤,包括五名儿童。他说,他的妻子哈珊・雅欣(Hassan Yassin),连同他们的七个稚龄子女,全都被炸身亡。他说,爆炸发生时,雅欣和家人都在家中。

人权观察由马尔杰媒体中心取得该次攻击事件中死亡的33位平民名单。另一个叙利亚人权监测团体侵害记录中心(Violations Documentation Center)则指出,包括媒体中心的名单在内,共有42位平民在7月26日于奈拉布遇难。

这位马尔杰维权人士告诉人权观察,该次攻击之前,当地附近没有发生战斗。根据过去一年在阿勒颇的实地观察,人权观察了解该地区是在反对势力的控制之下,在爆炸现场大约300公尺外,有几栋建筑物曾是武装反抗组织的基地。然而,当地居民说,那几栋建筑物在这次攻击中毫发无伤。

卡弗・汉瑞荷(Kafr Hamreh),2013年6月2日

阿勒颇省北部城镇卡弗・汉瑞荷的居民告诉人权观察,当地在6月2日下午5点左右遭到疑似弹道导弹的攻击。目击者说,该枚导弹导致4或5间民房全毁,另外10间严重受损。人权观察在攻击事件三天后到当地访查,证实确有上述损害状况。

当地平民议会成员告诉人权观察,在我们到当地访查时,居民已由瓦砾中挖出大约40具遗体,但仅指认出其中29人。他交给人权观察一份死难者名单。他说,另外还有20人失踪,据信还受困在瓦砾堆中。

当地人说,卡弗・汉瑞荷原本只有1万5千居民,战事爆发后,各地难民涌入,使人口剧增到约5万人。当地平民议会成员说,正因为此地住著大量的流离失所者,使罹难者的指认相当困难。

这次弹道导弹攻击之前,政府军曾在6月2日早晨对当地发动猛烈炮击,同时由地面部队进攻该镇南面三公里外的反抗军据点。居民说,政府军于该镇附近遭反抗军击退后两个小时,当地就受到导弹攻击。

当地居民告诉人权观察,他们认为遭到导弹攻击的理由是,爆炸损害范围很大,当时又没有战斗机飞临上空。据报导,大约在此次攻击的同时,大马士革附近一个军事基地曾发射一枚弹道导弹,这则报导可以佐证居民的结论。

6月2日下午5点34分,经常报导附近155旅军事基地发射导弹的大马士革省亚布拉伍德(Yabroud)地方协调委员会(coordination council),在该组织的脸书上发布贴文,说他们观测到一枚“飞毛腿导弹”升空,朝叙利亚北部飞去。这则贴文并未说明该枚导弹被观测到的时刻。人权观察在卡弗・汉瑞荷爆炸现场未能寻获任何武器残骸,因此无法确证导弹的型式。

拉卡(Raqqa),2013年4月24日

4月24日晚上11点刚过,一枚疑似弹道导弹击中拉卡市修哈达清真寺(Shuhada Mosque)附近的住宅区,造成四户民房被夷为平地,杀害至少两人。人权观察研究员在爆炸后半小时内就抵达攻击现场,当时居民们正在搜救死伤人员。

邻居告诉人权观察,在受到攻击时,其中一间民房的主人正在家中接待三位客人,其他几间房屋则是空的。根据居民的说法,以及人权观察研究员的观测,在遭受攻击时,当地附近并无战事进行,也没有军事目标。

人权观察在攻击次日访问拉卡市国立医院的太平间,并和男遇难者之一、30岁的莫罕默德・阿叶德・胡珊(Mohamed Ayed el Hussein)的家属谈话。这位家属告诉人权观察,胡珊当时到阿里・卡拉伯(Ali Kalab)的家中拜访,遭导弹攻击重伤致死。

该院一名急诊医师告诉人权观察,医院工作人员相信,卡拉伯也在这次攻击中身亡了。他说根据邻居说法,卡拉伯在攻击时正在家中,而且他们已发现一些残破尸块,但还没有从瓦砾堆中找到他的遗体。

尤瑟夫・穆斯塔法・伊斯玛艾(Yousef Moustafa Ismael),30岁,受到重伤。人权观察研究员曾和在医院加护病房照顾他的一名亲属谈话。伊斯玛艾因头部受伤而失去意识,且有生命危险。

当地居民相信,攻击当时还有第四个人,阿里・马札拉克(Ali Mazarak),也在被炸毁的房屋里,但他的遗体在事后几天一直没有被发现。

居民认为政府使用的是弹道导弹,因为破坏范围很大,而且在导弹飞来的方向并无政府军的近距离据点,攻击当时也没有飞机出现。

拉卡省是第一个被反对势力控制的省分。从3月第一周开始,当地就已由反抗军统治。该省境内的战事集中在三个仍由政府军占领的地方:第17区、泰伯卡(Tabka)机场、和第93旅。这三处都不在遭导弹攻击的修哈达清真寺附近。纯粹的住宅区也遭到攻击。6月20日,叙利亚政府军发动的一次空袭,炸毁了拉卡市国立医院的加护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