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组织”

中国打压西藏民间团体

 

摘要

2018年2月,西藏自治区公安厅发出通告,要求民众举报“黑恶势力”,并将一系列藏族传统或非正式社会活动列为违法犯罪行为,包括倡导环境保护、母语保存以及调解纠纷的活动。该通告并称许多活动暗中支持流亡的达赖喇嘛或西藏独立运动。

前述警务通告并将任何支持达赖喇嘛“中间道路”(即要求提升西藏自治程度的方案)的言行均列为黑恶势力。据我们所知,这是西藏省级单位首度正式将相关活动和言论列为犯罪。

环保团体和其他草根倡议活动在西藏东部某些地区仍属合法,但前述警务通告的公布显示,位在西藏高原西半部的西藏自治区地方官员已获高层授权,可以禁止倡导环境保护、藏族文化或社会福利的非正式活动。这些禁令破坏西藏社会传统习俗,干扰社群正常生活方式,也使中国境内藏人无法享有──受到中国宪法和国际法所保障的──集会与非正式结社的权利。

作为联合国成员国,中国已公开声明接受《世界人权宣言》,其内容公认反映习惯国际法。其中包括结社、和平集会、言论自由和参与社会文化生活等权利。该警务通告是中国在西藏系统性侵犯前述各项权利的最新证据。

西藏自治区当局发布该警务通告,显然是响应中国共产党总书记习近平今年1月提出在全国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要求。[1] 过去中国实施打击黑恶犯罪行动主要是为维护社会安全稳定,但目前这波行动显然带有政治目的:习近平特别将“巩固党的执政基础”列为行动主要目标之一,官方喉舌新华社也说它的“主要目标是巩固党的执政基础”以及“巩固基层政权”。[2]

中国其他省份多以走私枪枝和聚赌等犯罪为扫黑主要对象,西藏自治区当局却利用这次为期三年的行动打击政治异见人士,压制公民社会倡导活动。[3] 其打击目标不仅包括维护环境与文化的组织性活动,甚至连传统社会活动也不放过,例如由喇嘛或其他传统社会贤达调解社区或家庭纠纷。这原本是西藏社会习俗,现在却被划为非法,未来在西藏自治区将只有政府官员或中共干部有权调解纷争。此外,西藏传统的非正式社会福利组织,即俗称的基都(kyidu),现在也变成非法,显然因为它威胁到中共在基层的宰制地位。

人权观察的调研指出,尽管中国政府表面上宣称以抵制外国操纵渗透为目的,但这些禁令实际上是为了根除僧侣和传统社会菁英在西藏基层群众之间的影响力,借以提高中共在草根阶层的权威。

本报告探讨2018年2月警务通告的内容及其影响,包括社区调解和福利互助组织的非法化。我们亦将研究过去对西藏社会运动科以刑罚的相关规定。本报告附录包括详细说明相关禁令对日常生活影响的采访记录,以及官方相关文件的译文。

 

建议

对相关各国政府和联合国

  • 停止政府官员、中共党代表和国家安全部队对藏人民间社会组织之形成、维持与活动的干预。
  • 调查并处置有关藏区地方官员被指控未如实向中央反映地方情况,以及实施中央政策指示过分严苛的问题。
  • 停止不实或无据指控外国势力操纵民间组织或维权人士表达异议或从事暴力颠覆活动。
  • 无条件释放为服务乡里而被任意拘押的教师、社运人士和地方官员。
  • 遵守有关结社自由的国际人权规范。

 

对相关各国政府和联合国

  • 公开呼吁中国领导人,根据其尊重法治的承诺,重新检讨限制言论、和平集会与结社自由权的法律和政策。
  • 在与中国政府进行执法或反恐合作的同时,公开谴责其假借公共秩序、恐怖活动或分裂国家名义起诉或剥夺非政府组织权利的作为。
  • 施压要求中国政府允许外交人员、独立人权团体、媒体记者和联合国特别程序进入各地藏区。
 
 

[1] 要求加强打击“黑恶势力违法犯罪”,是中共中央2018年1月11日发布《关于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通知》的主题(参见“China Focus: Fight against organized crime reflects Xi's governance thought”,新华网,2018年1月27日,http://www.xinhuanet.com/english/2018-01/27/c_136929819.htm〔2018年7月19日浏览〕),也是公安部、司法部、最高人民法院等部门2018年工作计划的要点之一(参见“四部门联合发布《关于依法严厉打击黑恶势力违法犯罪的通告》”,新华网,2018年2月5日,http://www.xinhuanet.com/2018-02/05/c_129806074.htm〔2018年7月19日浏览〕和“China highlights fighting gangs and organized crime in annual work plans”,新华网,2018年2月9日,http://en.tibetol.cn/html/News/china/2018/0209/2722.html〔2018年7月19日浏览〕)。中央政府部门于2018年2月2日发布的通告内容并未明文列入任何形式的政治性犯罪。

[2] “China Focus: Fight against organized crime reflects Xi's governance thought”,新华网,2018年1月27日,http://www.xinhuanet.com/english/2018-01/27/c_136929819.htm。

[3] “全区公安部门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行动”,西藏法制报藏文版,2018年3月6日,第3版。中国西北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省级有关当局也采取了类似行动。 https://www.scmp.com/news/china/policies-politics/article/2133824/xinjiang-separatists-and-tibets-dalai-cliques-targets〔2018年7月19日浏览〕。

区域/国家

最多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