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她借用祖母家中的一个房间开办学校。起初,夏兹亚只有三个学生,於是她挨家挨户招生,向家长宣传她的学校,鼓励孩子来上课。她特别著重招收女生,比起家中男孩,女孩较难得到上学机会。但这并不容易──许多家长不了解教育的重要性,尤其是对女孩来说。但学生渐渐上门,现在全校已有大约50名学生,年龄介於6到17岁,还有两位志工做夏兹亚的帮手。

“每个孩子都需要教育,” 她说。

然而在巴基斯坦,失学儿童约达2,250万人。女孩在巴基斯坦的处境极糟,据人权观察发佈的《「我该给女儿吃饱,还是让她上学」:巴基斯坦女童就学障碍》调查报告,只有百分之13的女童升学到九年级。原因之一是许多家庭根本付不起学费。公立学校虽然免学费,但数量太少──而且家长还是必须付钱买制服、学校用品和考试费用。私立学校对许多贫穷家庭而言又太昂贵。公立学校和低价私立学校的教育品质往往低落,令人对学校的价值产生怀疑。

随著不识字的贫穷儿童在巴基斯坦愈来愈多,有些人和夏兹亚一样在自己的社区里采取行动,培养、教育儿童,试图拉近政府供给和儿童需求之间的落差。

夏兹亚很年轻,只有23岁,穿著打扮和社区妈妈们同一模样,肩头上披著色彩斑烂的围巾。她的语气沉稳、自信,谈起自己的愿景挺有说服力。

Video: Girls Deprived of Education in Pakistan

More than 22 million children in Pakistan are out of school, and the majority of them are girls. The Pakistan government should do more to provide all children with access to education.

她出身贫寒家庭──母亲在她4、5岁时就过世──但她父亲坚持让她得到良好教育。她在莱亚利长大,但小时候这个社区比较安全,她和其他孩子每天在街上玩耍。到她参加中学升学考试时,情况就改变了。“那时候我们真的很担心,随时可能有[某人]突然在这开枪,或炸弹从天上掉下来。”

学校情况也不好。和现在一样,有些人透过贿赂求得教职,坐领乾薪不来上课。因为老师经常缺席,夏兹亚只好自修课程。

现在在她自己的学校,夏兹亚教乌尔都语、英语和算数,并且让孩子们读诗词。但在给孩子上课之前,她会先带他们玩室内遊戏,还教他们足球、拳击。否则学生可能没兴趣再来,她说。等他们喜欢上这个学校,才开始正式教学课程。

许多她的学生从没上过学校。“我们收了很多女生,尤其是完全不识字的女孩。她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得,” 她说。黑帮暴力一度在2015年达到高峰,此後已受到控制,但仍然对某些孩子的教育构成阻碍。年龄较大仍未上学的儿童会被公立学校以超龄为由拒收──她的学校可能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母亲牵著女儿上学,伊斯兰马巴德。公立学校通常免收学费,但父母和学生仍要交钱买制服、学校耗材和考试费。许多贫穷家庭因无法承担这些费用而失去教育机会。

 

© 路透社/Sara Farid,2014年2月。

但很难说服家长把孩子送来读书。许多家长自己也没上过学校,夏兹亚说,所以他们希望孩子去打工,在街上叫卖杂货或零食,要不就待在家里做编织或刺绣。女孩则还要打理家务,来回挑水。有些女孩来夏兹亚学校上学,但她们的母亲上班时必须负责照顾弟妹。“让女孩出门被很多人视为天大的错误,” 她说。

夏兹亚不屈不挠。她告诉家长们,他们上班後应该让小孩有个去处,否则孩子可能会惹上麻烦。有少数家长仍然拒绝。但有些孩子不顾家长反对而来上学,因为他们自己想来,而且家里也没人能阻止他们。有10到15个学生则是做完整天工作後,每天晚上来上学。

夏兹亚承认,孩子有时不好搞。他们不习惯听从成人指示,或者会把家里的问题带到学校,因此很难管控。起初,夏兹亚很温柔,但小孩都不听她的。久而久之,她学会板起面孔──例如告诉学生,不听话就不准玩遊戏──孩子才开始听从她。在她的学校,大人永远不准体罚小孩。

比哈尔殖民地(Behar colony)公立女子中学的学生,巴基斯坦,卡拉奇,莱亚利区。

© Insiya Syed 为人权观察摄影,2018年9月。

有些孩子没有书包或课本,夏兹亚常常自掏腰包购买上课用品。她的学校也得到当地非政府组织支持,例如,桌椅和纸张都是由巴基斯坦ARADO组织捐助的。“维持这所学校是很不容易,但并非不可能。”

她万分感谢她的家人──他们允许她辞掉有收入的职业,义务投入改善社区的工作──特别是把房间借给她开办学校的祖母。

她希望她的学校成为所有学生的避风港,尤其是占全校学生百分之70的女生。她说,她的社区邻居大多不相信女生可以进办公室上班,或像男生一样找到海外职位。她不同意。“如果我们想改变这种心态,必须先改变自己,” 她说,父母应给女儿“鼓励,和向前迈步的信心。”

她的目标不是教学生如何读书写字,而是如何做一个好人。“谁知道他们长大以後会做什麽?”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