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警组织主席孟宏伟摄于国际网络安全会议,莫斯科世贸中心,2018年7月6日。

© 2018 Mikhail Metzel/盖帝图片摘自塔斯社

过去一周,媒体报导中国当局又一次的胆大妄为──强行逮捕当时还是国际刑警组织主席的孟宏伟──令人看清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对法治的不屑一顾。不过,只要全球各种机构能更加强硬抵制习近平的恣意滥权,他将无法继续为所欲为。

和孟宏伟失踪一样,近年来中国政府侵犯人权而跃居新闻头条者,诸如“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狱中死亡,得年61岁”、“中国囚禁百万维吾尔人”、“范冰冰在哪里?中国明星神秘失踪”等等,不胜枚举。

身兼中国公安部副部长的孟宏伟,9月25日从驻地法国里昂飞返中国,随即与妻子葛瑞丝(Grace)失联。一周后,忧心忡忡的葛瑞丝向法国警方求助。直到10月7日,即事发近两周后,中国当局才承认孟已因涉嫌收贿被捕,但仍未透露他的下落。

昔日让孟宏伟平步青云的体制,现在准备好要对他开鍘。他可能已遭到“留置”,即实际由中国共产党控制、在押者被断绝对外联系──不得会见律师和家属──的秘密拘押制度,最长可达六个月。

在中国,公正审判权对普通刑事被告都属奢谈,何况孟宏伟这样的重大政治案件──他没有机会对逮捕拘留提出申诉,或在公正的法庭上依法抗辩。可以预料,孟宏伟将在留置期间被迫认罪,然后草草审判,科以重刑。

然而,千万别以为孟宏伟会为他任职的中国公安部对无数维权人士施以任意拘留、酷刑虐待而被追究责任。

习近平对孟宏伟遽下重手,无疑令许多中国高官人人自危。但同样令人担忧的是,许多全球机构也已有中国高官占踞要职。联合国世界贸易组织国际法院都在此列

国际刑警组织(Interpol)的192个会员国在2016年选举孟宏伟为主席,这次貌似横遭突袭。其实他们不应感到意外,因为习近平向来借反腐行政治斗争,而孟宏伟是中国安全机关要角──习近平统治下没有官员能高枕无忧。

当孟宏伟失踪的消息在10月5日爆出,国际刑警组织仅淡然表示 “这是法中两国有关当局之间的问题,”对他所受的待遇不闻不问。两天后,该组织声明 “已接获孟宏伟先生通知辞去国际刑警主席,立即生效,” 却未说明为何相信被秘密关押人士的辞呈是出于自愿。

国际刑警组织宣称要推动健全执法政策和《世界人权宣言》,但似乎遇到中国就变调。近年来,该组织曾任由北京滥用国际刑警“红色通告”,即会员国为缉捕本国公民而知会其他会员国的制度。红色通告本来是针对流窜国际的刑事逃犯,但国际刑警却来者不拒地接受北京要求,在全世界协助缉拿中国维权人士,包括德国的多里坤・艾沙(Dolkun Isa)和美国的王在刚。最后,两人都没有被送回中国,而且出乎中国意料地,国际刑警最终在今年2月撤销了对艾沙的红通。其他威权主义国家也常滥用红通。

现在,这个组织甚至连自己的主席被逮捕都漠不关心。国际刑警想要重建公信力恐怕难上加难。

既然习近平的威权主义野心和侵权手段已掩盖不住,崇尚法治和人权的国际组织该如何应对?答案不是一概禁止与中国政府有关人士担任领导职位,而是各组织必须做好准备,一有中国籍职员沦入中共罗网便应立即给予声援。同时,各组织应重新检讨职员选任程序,详查候选人的人权纪录,避免孟宏伟将人权劣绩带进国际刑警的情况重演。

国际组织实在不该像国际刑警这样假装一切如常。这种态度只会玷污该组织的名声,而且纵容、鼓励北京的镇压机器随中国崛起而向全世界输出侵权。若再不坚定抵制,全球机构恐怕很快就无法排除中国政府的侵害,如同在中国境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