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五千名学生出席群众大会,宣誓效忠”祖国”,新疆和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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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村委会拆除了清真寺上头的新月,来自新疆的敖肯(Auken)女士告诉我。後来,伊玛目和负责叫拜的男孩都被带走,失踪了。当局开始组织村民,参与每週一次的升国旗典礼;有一次,警察打了一位老太太,叫她摘掉头巾。当局还没收祈祷垫和古兰经。

中国当局早已普遍限制和平的宗教活动。在新疆,中国西北部穆斯林占人口多数的地区,男人不能蓄长鬚,女人不能戴面纱,一切被认为属於”极端主义”的服装均遭禁止。儿童不准学习宗教,连在家也不例外。除非参加官方组织的朝圣团,任何人都不准去麦加。

自2016年底开始,这些控制措施突然变本加厉,敖肯的遭遇并非特例。政府说,为了彻底消灭恐怖主义的威胁,必须”清除思想上的病毒”,包括”不正确”的伊斯兰信仰和非中国的民族认同。

随著中国国力日益强大,国家以侵犯人权的方式追求上述目标,压迫手段多种多样,规模前所未见。北京在新疆实施”入户结亲”计划,动员上百万幹部监控居民,同时鼓励邻里互相检举,在家家户户门前贴上QR条码,监视居民一举一动。当局还采集生物特徵数据,例如DNA和语音样本,连儿童也不放过。

官员并对居民日常行为实施问卷调查,将其结果汇入大数据分析:是否抽菸、饮酒?若有任何虔信宗教的行为,加上”家中储藏大量食物”或拥有健身器材,就可能被认为具有”宗教极端主义”徵兆。政府对宗教的限制日趋严厉,信奉伊斯兰教实际上已形同非法。若有家属居住在官方指名的”26个敏感国家”(根据北京观点,几乎是伊斯兰国家的同义词),例如马来西亚或印度尼西亚,就足以让你被警察传唤。

据可靠估计,现有一百万人未经任何司法程序被无限期拘押在”教育转化班”营区,每天学说汉语、学唱讚扬中共的红歌,直到被认可为”政治上合格”。

营区外的居民也必须参加各种会议,接受政治思想灌输,有些人还要补习汉语。为了从这个村走到那个村,居民必须申请公安批准、通过沿路上无数检查站。当局回收新疆所有居民的护照,禁止和海外通信,包括家属在内。

这可能是全世界对穆斯林日常生活最严苛、全面的监控,却没有引起国际社会太大的义愤。26个”敏感”国家,没有一个公开抗议北京这份黑名单及其对穆斯林的待遇,其中几个国家还曾经抨击美国禁止某些穆斯林国家的旅客入境。我们写信给哈萨克斯坦外交部,讨论哈萨克人在新疆受到的虐待,该部回信却大谈哈萨克与中国的良好邦谊。

虽然部分外国政府国会议员联合国官员曾对新疆人权侵犯表示关切,但他们很少考虑以针对性制裁或签證管制等措施,使北京面临重大成本以迫其改弦易辙。

新疆危机是习近平上台後在全中国加强铁腕统治的一个局部缩影。今年3月,习近平废除国家主席的任期限制,并调整中央政府组织架构,为中国共产党和他本人大幅扩权。中国政府的侵权行为甚至延伸到外籍人士。全球强权的地位让中国可以迴避国际审查,各国若不能联手抵制北京的镇压措施,将使它在国内外更加肆无忌惮。

中国公安对此心知肚明。最近有一位旅居美国的突厥裔穆斯林接到公安电话要求返国,对方威胁说,就算他拒绝也会把他抓回来。也许现在还办不到,但官员说,”这只是迟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