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人权观察今天发布报告指出,喀麦隆政府安全部队和分离主义武装团体双方均对该国英语区居民犯下严重暴行。该地区因不断的抗议和暴力冲突陷入动荡,其深层原因在于该国操英语少数族群长久以来的政治不满。

该报告依据该地区实地调研、卫星影像分析和视频分析做成,内容计59页,题为《“可以阻止的杀戮”:喀麦隆政府与分离主义团体在该国英语区的暴行》。报告指出,政府军和分离主义武装团体双方均在该国西部省分对平民施暴,自2017年12月迄今已导致逾18万人流离失所。英语区分离主义团体对平民实施强征物资、绑架和杀戮,并阻止儿童上学。政府军为应对分离主义武装团体的抗争和暴力攻击,也对平民进行杀戮,对示威群众滥用武力镇压,对涉及分离主义和在押人员实施酷刑与不当对待,并在多座村庄焚毁数以百计民宅。

“喀麦隆人权状况已达危机水平,而且可能继续恶化,” 人权观察非洲区主任茂丝・色冈(Mausi Segun)说。“必须发起国际行动,要求双方保护平民,为平民遭受的罪行伸张正义。”

人权观察对该国政府军和各个分离主义武装团体自2016年底到2018年5月之间的诸多暴行做了记录。人权观察访谈了51名受害者、受害者家属或暴行目击者,以及31名教育和医护人员、律师与主要国际信息源。以上访谈均于今年4月在喀麦隆西北和西南地区进行。

人权观察还分析了该地区各村落的卫星影像,检阅了当地民间团体在政府军施暴后收到的书面举报,并收集到数十件视频与照片,内容显示政府安全部队虐待平民或焚毁村落当时或事后的情形。其中六件视频已由人权观察确认其摄制地点和时间。

Interview: Stoking Fires in Cameroon

Interview: Stoking Fires in Cameroon

Since late 2016, Cameroon has been slipping into a protracted human rights crisis as the country’s francophone-dominated government squares off against increasingly strident Anglophone separatist activists. Researcher Jonathan Pedneault describes what it will take to prevent the crisis from spiraling out of control and the challenges of conducting research in a climate of distrust.

英语区的危机情势源自2016年底,当地律师和教师发动多次集体抗争,要求尊重该地区的英语教育和司法制度。政府安全部队激烈镇压导致情势升高,演变成武装对抗。喀麦隆政府于2017年初开始和律师与教师协会展开协商,但安全部队持续镇压英语区示威活动,并在2017年1月17日逮捕两名重要协商代表。

在此同时,主张该国英语区独立建国的分离运动人士开始对学校纵火,并为执行其自行宣布的罢课行动而攻击学校师生。2018年6月,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报导,自2016年危机爆发以来已有58所学校遭到损坏。人权观察记录到19起威胁或实际攻击学校的事件,以及10起威胁或实际攻击教育人员的事件。

2017年底,旅居海外的英语区侨民成立自称为“亚巴佐尼亚共和国”(Republic of Ambazonia)的临时政府,呼吁民众群起抗争。政府安全部队以暴力回应,造成20多人死亡、数百人被捕。

2018年1月29日,47名英语区分离运动人士──包括“亚巴佐尼亚共和国”临时政府总统──遭尼日利亚当局逮捕并移交喀麦隆当局。此后,分离主义武装团体获得更多人力与财政支援,对政府安全部队的攻势节节上升。

对此,政府安全部队在该地区实施血腥平叛行动。2018年1月到4月之间,政府安全部队在该国西北、西南地区对12座村落实施武装行动,总共击毙平民逾12人,其中至少七人是无法或不愿逃亡的身心障碍人士。目击者告诉人权观察,至少4名年长女性因无法随家属逃离而在安全部队对民房纵火时被活活烧死。

一名43岁男性谈到,2018年3月23日政府军攻击西北城镇波尔(Bole)后,他找到69岁母亲的遗体。“我回家看到所有东西都被烧掉了,包括我的母亲,” 他说。“军队打来时,我的太太、小孩都跑掉了,但我母亲没办法。她死得好惨。我们只找到她的头胪和内脏,剩下的都被烧光了。”

人权观察检视了西北地区131座村庄的卫星影像。其中20座村庄有民宅被焚毁的明确迹证。总计被摧毁的建筑物至少有1,800幢。

人权观察的受访者包括前述20处地点中5座村落的居民,他们谈到自己在安全部队进村时逃出村外,并从远处看见村中升起浓烟。

数则张贴在YouTube和Twitter上的视频,似乎记录到西南地区部分民宅被焚毁的情形。经人权观察查证,其中六件视频的拍摄地点分别位在四座被毁村庄。在其中一座村庄孟吉(Menji)拍到的视频中,可看到安全部队正在对一栋民房纵火。

据联合国机构统计,截至今年5月,至少16万人在境内流离失所,其中百分之80躲进森林。另有至少2万喀麦隆民众自2017年底以后抵达尼日利亚避难。

6月份在首都雅温得(Yaoundé)会晤人权观察时,喀麦隆部长级官员表示,保罗・比亚(Paul Biya)总统已授权调查相关暴行案件,并承认某些安全部队人员可能行为“过当”。但相关官员仍对政府军向民宅纵火的报导表示怀疑。然而,该国政府于2018年6月制定的人道援助计划,编列了重建1万栋民宅的预算。

人权观察表示,喀麦隆政府应迅速落实承诺,调查相关举报案件,并以透明化方式实施,并应拿出具体行动保护平民,例如在对抗分离主义武装团体的行动中,派遣军法官随同部队执行任务,以便监察安全部队的行为,并适时为部队指挥官提供意见。喀国亦应允许独立的国际监察员到达当地开展工作,包括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

7月16日,喀麦隆政府已对人权观察的调研结果提出正式回应

人权观察表示,各分离主义武装团体的领袖应呼吁支持者停止对平民施暴,允许儿童返校上学。

国际实体,包括联合国和非洲联盟,以及喀麦隆的国际合作伙伴──包括美国、法国──应当向冲突双方施压,要求采取迅速、具体的行动保护平民,并为受害平民伸张正义。

“虽然分离主义武装团体不断施暴和挑衅,政府也绝不应该攻击平民、焚烧村庄,” 色冈说。“双方均应承认,他们不可能通过以暴易暴达到目标,并应努力通过协商寻求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