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二十多年的倡议,沙特阿拉伯女权人士终于赢得迟来的胜利:驾车权。沙特国王萨勒曼本周颁令,允许女性驾驶汽车,使该国不再是全世界唯一禁止女性驾车的国家。

但改革之路遥远崎岖──于今犹然。迳行驾车反抗禁令的女性面临骚扰、恐吓、逮捕甚至拘押。有些人因此自我放逐。

而且它还没有结束。女性必须等到2018年6月才真正能开车上路。在此之前,一个部长级委员会将在30天内就国王命令的执行办法提出建议。关键问题是女性是否被允许和男性有平等的驾车条件。
 

争取废除禁驾令的运动

驾驶座上的沙特阿拉伯女性,2013年10月22日。

 

© 2013 路透社

直到1990年,女性驾车均为沙特民间习俗所禁止。第一次海湾战争期间,沙特女性不得不注意到美国女兵可以自由开车出入沙国基地,而她们却不行。于是,1990年11月,有47名沙特女性为抗议禁驾令组成车队开上首都利雅德街道。

这群女驾驶被交警拦下并带回警局拘留,直到她们的男性监护人签下切结书,保证她们不再开车才获释。其中多人还遭到停职处分。

1990年抗议之后,沙特阿拉伯最高宗教机构“高级伊斯兰学者委员会”(Council of Senior Scholars)颁布了一项禁止女性驾车的教义解释(fatwa),理由是女驾驶可能与没有亲属关系的男性接触,最终导致“社会混乱”。当时的内政部长纳伊夫(Nayef bin Abdul-Aziz Al Saud)随即依据这项教义解释颁布禁止女性开车的法令,禁驾令从此变成官方政策。

沙特妇女曾多次公开抗命。2008年国际妇女节,女权人士瓦杰哈・胡维德(Wajeha al-Huwaider )将她在沙特开车的视频上传网络。2011年,受到阿拉伯之春鼓舞,一群沙特女权人士发起“女人要开车”(Women2Drive)运动。她们借助新兴社交媒体创造组织空间、激发运动能量,呼吁全国持有国际驾照的女性一起在6月17日这一天开车上街,并且持续下去。

随着行动日逼近,因上传驾车视频遭拘留十天的马娜・沙里夫(Manal al-Sharif)成为运动代言人。众多妇女当天驾车上路,但多半遭到交警拦停,她们的男性监护人则被迫签字保证不再

允许她们开车。有些女性因此被起诉,其中一人在2012年被法院判处鞭刑十下,后被国王赦免。

2013年,女权人士再度发动开车抗议。许多女性上传自己驾车的视频,有一支影片搭配邦乔维(Bon Jovi)乐队的歌曲《这是我的人生》(It’s My Life),另一支则看到一些男驾驶竖起大姆指声援。当局再次对女权人士进行骚扰恐吓,但全国各地仍有许多女性不惧牢狱威胁而在10月26日开车上街,但这次无人被捕。

女性禁驾令开始摇摇欲坠。2013年,宗教警察首脑表示没有任何宗教经文禁止女性驾车。支持禁令人士试图寻找其他理由,却常搬石砸脚。有位教士提出开车不利卵巢健康的说法,立刻在推特上被沙特网民酸爆,一支专门讽刺此论的视频《女人别开车》(No Woman, No Drive)也被迅速转阅。禁驾令顿时在沙特国内外沦为笑柄。

2014年11月30日,卢嘉茵・哈斯罗尔(Lujain al-Hathloul)计划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开车进入沙特阿拉伯,却连同前来协助她的梅莎・拉慕迪(Maysa al-Amoudi)一起被沙国警察逮捕。她们共被监禁70多天才获释。

对许多女权人士而言,禁驾令是女性遭受普遍歧视的象征。实现女权的最严重阻碍是男性监护制度。它要求女性必须得到男性监护人──父亲、丈夫、甚至儿子──同意,才能出国旅游、申办护照、公费留学、结婚或出狱。沙特女性一直凭着勇气和创意,为终结这种歧视体制而抗争。

尽管她们长期推动改革,著名沙特女权人士郝拉・都沙里(Hala al-Dosari)告诉《大西洋月刊》杂志说,沙特当局却在废除禁驾令的同时威胁多名女权人士不得发表评论──不论褒贬。当局此举似乎是为了独揽改革政绩,并避免她们提出更进一步的诉求。
 

两性应享平等驾车权利

取消禁驾令的命令指出,这项命令获得沙特阿拉伯高级伊斯兰学者委员会多数支持,但前提是“有必要的法规和伊斯兰教法保障,避免因此发生禁忌行为。” 这种说法暗示,部长级委员会准备在30天内提出的执行办法建议,很可能将与所谓的“保障”有关。

路透社报导,沙特驻美大使哈利德(Khaled bin Salman)王子周二向记者表示,将来女性不需要男性监护人同意就可“领取驾照或开车载送监护人,并且可以在王国全境驾车,包括伊斯兰圣地麦加与麦地那。”

这项承诺值得重视,但先前有关沙特女性驾车的各项方案均带有限制,例如年满30岁的女性才能领取驾照,或女性只能在白天驾车。

沙特阿拉伯应确保女性驾车权与男性平等,终结男性监护制度,并停止骚扰所有女性及人权捍卫者。

至少到目前为止,沙特女权的这一胜利应当归功于勇敢地坐上驾驶座抵制禁令的马娜・沙里夫、卢嘉茵・哈斯罗尔和郝拉・都沙里,以及许许多女权斗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