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中国图们市远眺朝鲜边界岗哨,2016年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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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人权观察今天表示,中国不应将该国拘押的15名朝鲜人遣返朝鲜,而应给予政治庇护或允许他们安全转往第三国。逃往国外的朝鲜人一旦被强迫遣返,极可能遭受酷刑,性暴力及性虐待,监禁于强迫劳动集中营,甚至处决。

根据2013年以来逃出国外或与国内保持联系的朝鲜人士说法,被中国遣返人员会被关进强迫劳动集中营或政治犯集中营(管理所),甚至被处决。朝鲜的政治犯集中营常见系统性虐待及恶劣生活条件,包括口粮粗劣令囚犯濒临饥饿,毫无医疗照护,缺乏适足住房及衣物,经常遭警卫性侵、酷刑等不当对待,以及草率处决。据前囚犯和前狱警表示,这些集中营的死亡率极高。一般集中营监狱的囚犯也面临强迫劳动及危险工作条件,食粮及药品短缺,以及狱警的经常性不当对待。

 “中国必须承认,将这15名朝鲜人送回本国无异强迫他们承受残酷的人权侵犯,因此应当立即停止一切将令他们受害的遣返行为,”亚洲区副主任费尔・罗柏森(Phil Robertson)说。“中国领导人毋宁应当呼吁朝鲜停止人权侵犯,才能根除该国人民逃亡的动机。”

人权观察通过一名父亲得知这15名在押人士的情况,他的儿子和另外四名朝鲜人于7月初一同遭中国当局捕获。这位父亲得知该五人原本在老挝边境被捕,后来连同其他十名朝鲜人被关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其中包括三名儿童。

该父亲告诉人权观察,有部分家属曾设法到看守所会见这批被捕朝鲜人,但发现他们已于2017年8月1日被送往吉林省图们市的移民收容所。图们市跨过边界即是朝鲜咸境北道的南阳市,该市收容所通常是朝鲜人被强迫遣返前的最后一站。8月4日,该父亲由可靠信息源得知,包括他儿子在内的15名在押人员已经抵达图们市,随时可能遭中国当局遣返朝鲜。

中国通常将朝鲜人贴上非法“经济移民”标签,依据两国1986年签订的边界议定书强迫遣返朝鲜。

人权观察访谈曾遭中国逮捕遣返的朝鲜人得知,朝鲜政府对未经许可出国人员一律严惩。依照朝鲜人民保安部2010年颁布的命令,叛逃行为构成“背叛国家罪”,最高可判处死刑。人权观察认为,所有未经许可入境中国的朝鲜人均具有难民地位(就地难民),因为他们有充分理由恐惧遣返后面临迫害。

强迫朝鲜难民返回本国构成推回(refoulement),即将人送回其生命或自由可能受威胁之地。中国已缔结的多项国际条约,以及习惯国际法,均禁止推回行为。依照1951年《联合国难民公约》及其1967年《议定书》,以及1984年《禁止酷刑公约》,中国负有明确义务不得强迫遣返朝鲜人士使其承受迫害或酷刑的危险。

被遣返的朝鲜人若未关进政治犯集中营,可能会以非法在中国居留或工作的罪名被判处2年到15年徒刑,在一般集中营监狱(教化所)进行强迫劳动。

一名曾在边境负责接收中国遣返朝鲜人的前朝鲜国家安全保卫部高级官员告诉人权观察,当时他命令部属对每一个被遣返人员刑讯逼供,包括他们去过哪些地方,和什么人联络,以及离开朝鲜期间的所做所为。

2014年联合国朝鲜人权状况调查委员会认定,朝鲜囚犯和被中国遣返人员遭受的待遇,包括酷刑、处决、奴役和性暴力等,足以构成危害人类罪。2017年7月27日,朝鲜人权状况特别报告员金塔纳(Tomás Ojea Quintana)表示:“朝鲜人离开国家后便掉进一个肉体和心理暴力的恐怖循环,据我得到的信息,有些人知道自己即将被遣返时不惜自杀。”

人权观察呼吁中国保护被拘押在中国境内的朝鲜人,给予政治庇护或允其安全前往其他国家,并应允许联合国难民机构履行保护朝鲜庇护寻求者的职责。

 “中国应向联合国及世界各国证明其不再协助朝鲜政府侵犯本国人民权利,”罗柏森说。“北京可以借由保护这15名朝鲜人送出一项强烈讯号,即中国不会再配合并漠视朝鲜对人权的侵犯。”